曹睿揹著手,慢慢的踱著步。他的步子很平穩,臉上也看不出一點緊張,可是他的眉心卻一直微微的蹙著,似乎有什麼難解之謎盤繞在心頭一般。
武衛營是天下精銳,許定又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們雖然被魏家武卒壓制住了,卻沒有潰敗。他們不惜代價的與魏家武卒纏鬥,頑強的反擊,魏風等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再也不能像剛才衝擊左營的時候那麼迅速了。
馬謖暗自嘆了一口氣,他知道事情只能到這一步了,他已經做了最充分的安排,也設計了最精妙的戰術,可是畢竟兵力不足,可以取一時之效,卻無法取得最後的勝利。魏軍的頑強超出了他的預計,而曹睿的鎮定也大出他的意料。雖然曹睿的御帳就在視線所及之處,可是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看到魏軍有任何慌亂的跡象。
只要曹睿不亂,他就可以從容的觀察整個戰場,他得用黑夜所作的掩護很快就被會曹睿看出虛實,做出相應的安排。在魏軍的優勢兵力面前,一擊不中,就不可能再有奇蹟發生,如果遲疑不決,反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馬謖雖然覺得遺憾,卻還是不假思索的下達了命令。
“擊鼓,準備撤退!”
傳令兵擊響了戰鼓,激昂的戰鼓聲突破嘈雜的喊殺聲,迴盪在戰場的上空。聽到這急促的戰鼓聲,雙方的將士都下意識的發出了怒吼。
“殺!”
“殺!”
魏風帶著親衛,強力突進,再一次把許定殺得步步後退。就在武衛營的將士不敢輕攖其鋒的時候,他們忽然像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武衛營的將士還沒有反應過來,魏風等人已經一撤數十步。
蜀軍已經預先做好了安排,知道這次戰鼓聲其實是撤退的標誌,所以在突然的衝擊之後迅速轉為撤退的狀態,大家互相掩護,退得堅決而有序。魏軍卻沒有這樣的準備,他們聽到敵人敲響戰鼓,本能的認為對方是想再次發動強攻,所以下意識的密集佈陣,準備更艱苦的戰鬥,根本沒想到對方是以進為退。等他們反應過來,魏風等人已經退出了很遠。
蜀軍來得突然,去得更突然。許定雖然反應及時,帶著武衛營奪回了陣地,可是當魏風等人退入左軍混亂不堪的大營時,他們卻沒有繼續跟進。在沒有得到曹睿的命令之前,他們不能離開自己的防區進行追擊。
戰鬥之上,情況瞬息萬變,等許定把訊息傳達給曹睿時,魏風已經退出了左營。他們撤退得非常及時,剛剛離開魏軍大營,隱入黑暗之中,遠處就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馬謖不慌不忙,對聞名天下的虎豹騎,他怎麼可能一點準備也沒有。他留下的那一千人,就是為了對付這些虎豹騎的。
“撤!”馬謖揮揮手,和魏風並肩撤退。
虎豹騎衝破黑暗,殺了過來,沒等他們看清眼前的狀況,黑暗之中突然飛出一蓬箭雨。衝在最前面的騎士雖然有所防備,用盾牌擋住了要害,卻無法護得戰馬周全。幾匹戰馬中箭,慘嘶聲人立而起,將馬背上的騎士摔倒在地。
在黑暗之中,虎豹騎原本就不敢放手攻擊,現在又遭到對方的箭陣埋伏,更是不敢大意。他們的任務不是殺死多少敵人,而是保護皇帝陛下。既然敵人退走,皇帝陛下已經安全了,他們當然沒必要冒險去追,是以一遭到箭雨攔截就停了下來,嚴陣以待。
魏風等人安全撤出戰場,給曹睿留下一片狼藉,還有一頭霧水。
看著漸漸平息的戰場,看著四處起火的左右兩營,曹睿鬆開了握得緊緊的拳頭,臉上卻看不到一點笑意。沉著冷靜的打退了敵人,卻沒有給他帶來哪怕是一絲輕鬆。虎威將軍許定的報告讓他疑竇重生。
敵人高喊“為大王報仇”,那個大王,真的是吳王嗎?自從甘寧死後,吳軍中好象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勇將。而那支大約千餘人左右,能殺得武衛營都抵擋不住的精銳悍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從他們的表現來看,他們不像是軍中的普通士卒,倒更像是死士。
一千多死士,什麼人有這麼大的魄力?現在他們退走了,以後什麼時候會再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