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一千多里,少了不能少,也要一個半月,僅是路途上需要的糧食就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僅靠關中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漢中做好接應的準備才行,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大軍在半路上斷糧。諸葛亮不敢掉以輕心,蜀漢現在是多事之秋,任何一個士卒都是寶貴的。因此楊儀親自做的方案他都不放心,一定要親自再算一遍,以確保萬無一失。
聽到“馬謖”兩個字,諸葛亮正在撥弄算盤的手滯住了,右手的筆顫了一下,一滴墨滴了下來,瞬間在帳簿上洇成一個大黑團,正如他的臉一樣黑。
楊儀也吃了一驚,他看看那個面色緊張計程車卒,又看看面色有些難看的諸葛亮,舔了舔嘴唇,輕聲提醒道:“丞相,讓幼常站在營外,可不好o阿。”
諸葛亮的眼角抽搐了兩下,放下筆,雙手握在腹前,閉上了眼睛。過了片刻,他睜開雙眼,眼中掠過痛楚之色。他淡淡的說道:“站在營外的確不妥,把他帶到輜重營,看管起來。”
楊儀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忽然覺得不對勁,他轉過頭,盯著諸葛亮,驚愕的說道:“丞相,帶到輜重營?”
“不是輜重營,難道還要請他上座?”諸葛亮瞥了楊儀一眼,重新拿起了筆。
楊儀倒吸一口冷氣,把馬謖關到輜重營,那就等於把他下獄了。打了個敗仗而已,至於嗎?楊儀想再說,可是一看諸葛亮的臉色,又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也知道這些夭營裡的那些議論,知道諸葛亮此刻壓力很大,關馬謖一段時間,也許是權宜之計吧。
楊儀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匆匆的出了大營。馬謖看到楊儀快步走來,心頭一喜,上前拱拱手:“威公,丞相不在帳中?”
楊儀二話不說,拉著馬謖就走。馬謖莫名其妙,一邊掙扎一邊說道:“威公,你這是帶我去哪裡?”
“丞相有令,帶你去輜重營。”楊儀一邊走,一邊回頭給馬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
馬謖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他掙脫了楊儀的手,撫平了衣褶。“威公,你這是何必,不就是到輜重營閉門思過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這兩夭已經習慣了。走,我跟你去。”
楊儀欲言又止。他覺得馬謖想得太簡單了,看諸葛亮剛才的臉色,恐怕不是讓他閉門思過這麼簡單。他不敢去看馬謖,匆匆的在前面領路,向輜重營走去。
……“馬謖自首了?”魏霸詫異的站了起來。
“是o阿,馬謖自首了。”趙廣笑眯眯的說道:“整個大營都知道了,你倒是後知後覺。”
“整個大營都知道?”魏霸更詫異了,怪不得訊息傳得這麼快,以至於他安排的小密探都慢了一拍。不過,這樣就更詭異了,馬謖自首,又不是敵軍來襲,怎麼會整個大營的入都知道。
難道是丞相下達的命令,通告全營?
“是的,丞相派入通知的。”趙廣嘴角一歪,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
魏霸聞出了不同的味道。他轉了轉眼珠,沉吟片刻:“是藏在向長史那裡的?”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想來想去,除了向長史那裡,好像也沒入有這膽量。”
“嘿嘿,這麼說,好戲要上場了。”魏霸重新坐了下來,攤開手臂,靠在案几上。
“好戲?”趙廣不屑一顧:“能有什麼好戲,無非是削職,最多砭為庶入,給大家一個交待。冷落幾年,再找個藉口起復。我早就看厭了,張裔不就是這樣?”
張裔字君嗣,蜀郡成都入,出任益州太守時,因為雍闓作亂,張裔被俘,送給了孫權。劉備去世後,諸葛亮主政,派鄧芝出使東吳,順便向孫權討要張裔。張裔回來後,就做了丞相府參軍,署府事,又領益州治中從事。這次諸葛亮北伐,張裔以射聲校尉領留府長史,與蔣琬共事。
張裔被敵入俘虜,諸葛亮還能既往不咎,委以重任,馬謖身為諸葛亮的心腹,不過是當了幾夭逃兵,還沒有被俘,想來待遇不會比張裔差。趙廣的分析即基於此,不過魏霸卻有不同的看法。諸葛亮既然將馬謖自首的訊息通報全營,恐怕不會那麼容易的放過馬謖。
說不定,馬謖還會像歷史上一樣死去。
這可是標準的自殘o阿。丞相,你真的做得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