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風、魏霸一聽大喜,連忙將魏延面前堆滿了簡牘帛書的書案收拾出來,又讓人外面抬了兩張案來,父子四人團團而坐,一邊吃飯,一邊閒聊,隨著飯菜的暖香味在大帳裡飄溢開來,原本嚴肅的軍營裡多了幾分溫情。
“我先回到莊裡,籌備賬頁的事,在夫人的大力支援下,經過匠師們不分晝夜的辛苦勞作,總算在第三天早上完成了任務,後來由陳管事和太守府的人一起送到各縣,我就沒有再問。武器的事,基本的改造已經完成,鐵作的師傅們正在做最後的完善,估計再有半個月左右,第一批刀戟就能裝備我魏家的部曲進行試用。”
魏延連連點頭。他已經收到了夫人寄來的家書,對魏家莊園裡發生的事,他一清二楚。對大管事張平和夫人身邊侍女環兒的處理,他並沒有什麼意見,既然夫人都無話可說,他當然也不會來責怪魏霸。在他的眼裡,魏霸雖然是庶子,卻也不是那些家奴所能夠欺凌的。可是如果魏霸自己沒用,那也只能被人欺負,想要他出面制止,那是不太可能,魏霸自己能強硬起來,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只要能有一個頂用的兒子,就算把張平、環兒打死,那也是值得的。
“後來,我就去了南鄭城裡的太守府,翻閱存檔的公文,大致把最近兩三年的邸報都看了一遍。”魏霸頓了頓,又道:“我還特地翻閱了建安二十四的相關邸報。”
魏延拿筷子的手一滯,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平靜,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的嚼著,直到把肉嚼爛,嚥進肚裡,這才放下筷子,緩緩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我看出了不少疑問。”魏霸斟字酌句的說道,這件事關係甚大,公文裡也說得不夠詳細,只有只鱗片爪,遠遠不足以揭示真相。可是他知道,當時老爹魏延就在漢中,他應該瞭解更多不會在公文裡說的事情。
“說說看。”魏延抬起頭,瞟了一眼帳門口,立在門口的敦武立刻會意,轉身出了帳。
“關侯攻襄陽,是建安二十四年七月。而漢中之戰於五月已經結束,先帝七月於漢中稱王,並且派劉封、孟達、李嚴三人攻東三郡,想必漢中當時已經基本穩定。可是為什麼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成都、漢中沒有任何舉動響應關侯?”
魏延微眯雙眼,不置一詞。
“其後,關侯水淹七軍,聲威大振,曹操急調各路大軍救援樊城,其中徐晃一路,便是從關中調去的。曹魏嚴陣以待,先後有十多路大軍增援樊城,以至於關侯兵力不足,只能從江陵、公安調兵,為什麼先主卻無動於衷,如果當時命一支大軍從漢中順沔水而下,是很方便支援關侯的,也無須調動江陵、公安的兵力,以至於呂蒙有可趁之機。”
“再者,關侯兵敗,為什麼不西入漢中,而要回到江陵,非要由秭歸回成都?”
魏延摸著鬍鬚沉吟片刻,轉向魏風道:“阿風,你當時就在漢中,你來解釋一下阿霸的疑問,可否?”
魏風搖了搖頭:“阿爹,我說句心裡話,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和阿霸一樣的疑問,百思不得其解,還請阿爹解惑。”
魏延沉吟了片刻,搖搖頭。“你雖然讀了邸報,卻還遠遠不夠,現在討論這個問題為時過早。等你把從建安二十年以後的邸報通通看一遍,也許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魏霸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追問關羽敗亡的原因,這不過是這段時間用功的成果報告而已,要讓老爹知道他沒有虛度光陰。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提醒老爹子午谷計劃的風險所在,希望他不要固執已見,為此和諸葛亮發生爭執,以至於產生嫌隙。
“除此之外,我又看了最近幾年的邸報,直到去年年底,丞相要出兵北伐。”
“說來聽聽。”魏延的表情輕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