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霸算了個賬,漢斤一百斤,大概是二十五公斤,這在後世好像也是不算的成績了。可惜在這個時代,士兵要帶的東西太多,武器、盔甲,哪樣不是沉甸甸的,他們可沒有什麼凱芙拉的頭盔、防彈背心,就連武器都是又長又沉的長矛環刀,還要帶上弓箭。如果是級別高一點的將領,還要加上鐵甲,一副鐵甲大概就有十六七公斤,摺合七八十漢斤。
換句話說,要麼只能帶武器,要麼只能背糧食,兩者取其一,那些郡兵才有可能完成老爹的子午谷奔襲計劃。即使如此,他們也只有十天的作戰時間,十天內找不到糧食補給,要麼撤退,要麼豪賭一場,用所有的人性命再賭十天時間。
聽起來還是非常不靠譜。
魏霸搖了搖頭,暫時把這件事趕出腦海。他手頭還有一件雖然不大,但必須儘快去做的事。張夫人既然做出了高姿態,他當然也不能太無禮,場面上的禮節還是要做的,畢竟她還是莊園裡的最高領導。
魏霸取了一疊已經印好的表格,帶著陳管事來到後院張夫人的小樓下。環兒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錦衣,一看到魏霸,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強擠出一絲笑容,躬身道:“少主,來見夫人?”
魏霸很客氣的點點頭,晃了晃手中的表格:“新制的表格剛剛做出來,想請夫人點評一下,看看是否適用。”他看著環兒身上的錦衣,心道我老媽得了兩匹錦,便開心得跟什麼似的,夫人身邊的一個丫環卻一直穿著錦衣,看起來還不止一套兩套,這親疏還真是分明啊。
環兒轉身撩開珠簾,躬身相邀:“夫人在裡面等候呢,少主請進吧。”
魏霸泰然自若的脫了鞋,走進了張夫人的房間。房間並不大,擺設也不是非常豔麗,但不管用料還是做工都非常講究,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張夫人面如圓盤,面板白晳,細眉大眼,略施粉黛,自有一番大戶人家的雍容。看到魏霸進來,張夫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伸出手,錦袖下露出半截指尖:“阿霸呀,快入坐。”
“謝夫人。”魏霸施了一禮,在張夫人指定的席上坐下,雙手奉上表格。“夫人……”
張夫人嗯了一聲,笑道:“怎麼,你還在記恨張平,連一聲阿母也不肯叫了?”
魏霸愣了一下,這才回過味來,連忙改口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阿母又已經責罰了他,我哪裡還會放在心上,只是一時……一時口誤,還請阿母見諒。那個……張管事的傷……”
“沒什麼事,他皮厚得很,躺幾天就好了。”張夫人一邊接過表格,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最近我身體不太舒服,疏於管教,他們都有些散慢了,我正準備要整治他們一番,你倒先幫我處置了,甚好。另外,你救了環兒一命,我還沒謝你……”
魏霸笑道:“阿母這說的哪裡話來,不過是舉手之勞,又是自家人,何必說得這麼客氣。”
張夫人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讚賞的連連點頭。“阿霸呀,你這次回來,大有長進,我非常高興。將來有你的幫助,我相信你父親和兄長都會輕鬆不少。我知道你喜歡環兒,不過你現在還小,應該把心思放在做事上。再過幾年,等你立了功,我就把環兒賞給你,可好?”
環兒一聽,頓時白了臉,驚恐的看著張夫人,張夫人卻視而不見,只是笑盈盈的看著魏霸。魏霸尷尬的笑笑,沒有作答,看起來既有竊喜,又有心思被人窺破的窘迫。張夫人見了,心中暗笑,低頭打量了一下表格,讚了一聲:“嗯,這看起來的確清楚多了,想必是有些用處的。怎麼樣,任務能完成嗎?”
“陳管事說了,到明天早上,一定能完成兩萬頁,到時候送往縣城,由太守府發往各縣。正要請教阿母,接下來……還印嗎,有沒有其他地方可能需要這種賬頁的?”
張夫人沉吟片刻:“可以再印一些,我想漢中的那些家族應該也需要這種賬頁。不過,這些用量畢竟有限,印得太多也沒什麼用,準備個一萬頁也就差不多了。石版可以留著,什麼時候需要,什麼時候再印也來得及。”
魏霸笑道:“阿母所言甚是,陳管事也是這麼說。不過,他說這個印刷的法子可以用到別的地方去。”
“是嗎?”張夫人看向站在外面的陳管事:“環兒,讓他進來說話。”
環兒起身,把陳管事叫了進來。陳管事身份不夠,連坐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門邊,將他想出來的賺錢法子一一向張夫人彙報。張夫人靜靜的聽了,滿意的點點頭:“的確是個財路。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處理吧。張平有傷在身,不宜多動,外面的事務你幫著分擔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