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一曲騎兵緩緩而來,他們舉著火把,照亮身前身後二十步左右亮如白晝,任何敵人都無法藏身。不過這樣一來,他們也成了最好的箭靶子。
敦武舉起了手中的弩,瞄準隊伍末尾的一個騎士,扣動了弩機。
“嗖——”弩箭拂動夜風,帶著殘影飛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箭矢飛馳的破空之聲雖響,可是馬蹄聲、甲葉撞擊聲的掩護下,還是輕微得難以察覺。直到飛到那個騎士的跟前,那騎士才意識到了危險。他本能的想舉起盾保護自己,卻還是慢了一步,一箭正中咽喉,連吭都沒吭一聲。翻身落馬。
“撲通”一聲驚動了前面的騎士,立刻有兩人撥轉馬頭,舉起盾牌護住面門,揮舞著戰刀衝了過來。
敦武蹲在原地不動,看著兩個越衝越近的騎士,不緊不慢的再次扣動弩機,兩隻弩箭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從盾牌下面的空檔裡穿了過去,正中騎士的胸口。騎士們剛剛中箭。那幾個潛在野草中的武卒就飛身躍起,將騎士推落馬背,跳上戰馬,猛踢馬腹,向山地跑去。
騎士們大聲怒罵著。有的催馬欲追,有的拉弓就射。一瞬間,數十支利箭呼嘯而至。敦武等人藏在土坡後面,一動不動。待騎士們經過自己身邊時,他們才紛紛一躍而起,將騎士撞下馬,奪馬而逃。
片刻之間。又是三名騎士倒在血泊之中,還有兩名摔得鼻青眼腫,暈頭轉向。
騎士們勃然大怒,可是看看黑漆漆的夜色。他們又不敢再追,只得重新列陣。這一次,他們學乖了,舉起了盾牌。面向外側,又在巡邏的隊伍外安排了一列手持手弩的騎士。全神戒備,一發現有異常動靜,他們就用手弩招呼。
這樣一來,他們的防範能力大大增強,可是面對魏家武卒這樣的精兵,他們依然是防不勝防,不時的有人中箭落馬。如果他們去追,落單的人更是有去無回。
這樣的騷擾一直持續到天亮,魏軍又損失了五十多騎,雖然傷亡不算特別慘重,可是對士氣的打擊卻非常明顯。當值完畢的所有士卒都垂頭喪氣,疲憊不堪,一千精騎,五個曲,每個曲都有程度不同的損失。敵人在黑夜之中來去無蹤,不僅讓他們的體力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也讓他們的精神接近於崩潰。
好在天終於亮了,噩夢終於可以結束了。每個騎士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心一下子鬆懈下來,他們感受到了說不出的疲憊。這不僅僅是當值半夜的問題,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倦。
當他們的校尉面對司馬師的時候,臉上的憔悴不用說,就能看得分明。
司馬師只是微微的皺了皺眉:“總共傷了多少人?”
“傷了五十四個,還損失了三十二匹戰馬。”
“其他的呢?”
校尉搖搖頭:“其他的倒沒有,只是將士們都很累,他們被那些無恥的逆蜀軍下作的手段搞得疲憊不堪,今天的行軍恐怕很難支撐。”
“你們是我大魏最精銳的騎士,一夜不睡,便頂不住了?”司馬師冷笑一聲。他也不看校尉的臉色,校尉心裡肯定不痛快,但是他不敢當著他的面發作。司馬師思索片刻,又問道:“商縣如何?”
梁幾答道:“鄧芝應該還在,他的戰旗在城頭。”
“那魏霸的戰旗呢?”
“也在。”
司馬師眉頭一皺,眼神中有些失望。他原本安排好了陷阱,等著魏霸黎明時分來夜襲,好將他一網打盡。沒想到一直到天亮,魏霸都只是在搞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動作,辛苦了一夜,也不過是殺死了不到百人。“他們全部停在商縣不走,莫非是想襲擊我?可是天色已亮,要襲擊,現在也不是好時機啊。”他思索片刻:“立刻派出斥候,到商縣城西方向打探。”
“喏。”梁幾應了一聲,轉身派人去打探訊息。司馬師讓那個校尉先下去休息,自己開始吃早餐。早餐還沒吃完,斥候來報,城西發現有大軍行動的痕跡,天亮之前有大軍剛剛出城。
司馬師放下了手中的竹箸,微微一笑。隨即下令追擊,為了照顧那些辛苦了一夜的一千精騎,他把他們留在最後,監視商縣城裡的殘兵,自己帶著安睡了一夜的兩千精騎追了上去。
商縣城頭,魏霸看著分兵的司馬師,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