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軍並沒有因為這次失敗而氣餒,相反,他們為第一次攻擊就能攻到城下而興高采烈,他們大聲歡呼,士氣進一步高漲。胡遵站在指揮車上,看著遠處旌旗搖動,似乎還沒有從恐懼中緩過神來的城頭,滿心歡喜。這個局面進一步驗證了他的猜想,鄧芝就是個沒用的老朽,是老天送給他的功勞。
“繼續攻擊!”胡遵威風凜凜的下令,戰鼓聲在戰場上空炸響,又一波攻擊開始。
靳東流坐在馬背上,看著遠處的武關城狐疑不疑,他現在也搞不清是什麼情況。第一次試探性攻擊就取得了這樣的成果,莫非鄧芝的確是個不中用的人,魏霸只是沒人可用,或者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才安排他守武關?還是因為有孟達等人在房陵,他覺得司馬懿不敢大舉進攻,才把最弱的鄧芝安排在這裡?
胡遵意氣風發,一心想奪下武關,一雪前恥。靳東流猶豫不決。摸不清城裡的真實情況,依違於兩可之間,猜想著各種可能。城上的鄧芝卻進一步削弱了城門口的人手,極力示弱,每次都要等到魏軍攻到城牆下時。才肯加派人手,勉強護住城門不失。
在他的安排下,魏軍離城門越來越近,最終在第三次攻擊時,撞響了城門,似乎預示著武關城岌岌可危,進一步加強了胡遵要搶在主力到來之前拿下武關的信心。
經過一個白天的較量。魏軍發動了十多次攻擊,八次撞擊城門,成功的攻破了甕城,佔據了一段城牆。甚至有兩次甚至到達了主城的城頭,只是因為城頭的拼命反擊才無功而返。
可是胡遵的信心卻膨脹到了極點。他下令夜戰,要在明天驃騎將軍到來之前,攻克武關。給驃騎將軍一個大禮。
魏軍將士轟然應諾,就連一向謹慎的靳東流都沒有反對。白天的戰況已經證明。鄧芝就是個一點戰場經驗也沒有笨蛋,城裡的兵力估計也不會超過兩千,很可能只有一千多人,而且都是些沒有經驗的新丁,以魏軍的強悍戰鬥力,完全有可能拿下武關。
胡遵大笑著對眾將說道:“諸位,我們飽餐一頓,營盤就不用紮了,攻破武關,到城裡睡覺。”
眾將哈哈大笑,七嘴八舌的附和著。靳東流沉默不語,他心裡還有些疑問,但是他知道,現在所有的人都被攻克武關的功勞誘惑得熱血沸騰,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聽,只會被胡遵恥笑。
他能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陣地之後,下令所有計程車卒做好應變的準備,不可以絲毫的疏忽。
這一點謹慎,不久即將被證明是非常明智的。
就在胡遵信誓旦旦的要進武關城休息的時候,鄧芝也滿臉殺氣的佈置任務。白天憋屈的戰鬥,讓每一個士卒都憋了一肚子火,他們對鄧芝的不滿也積累到了極點。此刻面對鄧芝,他們失去了往日的尊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沉默中蘊藏著無法掩飾的輕蔑。
鄧芝頂盔貫甲,揹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在階下站定,面對著庭中的諸將,他沉聲道:“我知道,你們有不少人現在正在罵我鄧芝的祖先。”
諸將用沉默表示同意。
“可是,我南陽鄧氏傳自中興名臣鄧元侯,家門興盛兩百年,遠不是你們任何一個人可以比肩的。”鄧芝指指自己的鼻子:“我鄧芝,將再一次證明祖宗的榮耀,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名將。”
庭下嗤聲四起。
鄧芝冷笑連連,撫摸著刀環,嘴角一挑:“五千人守城,縱使萬人來攻,守住城,不算本事,將敵人一口吃掉,才算得上能耐。你們誰能把握,能把城外的魏軍全部吃掉?”
眾將面面相覷,他們可沒這樣的本事。有的人意識到了鄧芝話裡的意思,不禁抬起頭,詫異的看著鄧芝。那些沒明白過來的人,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閉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著鄧芝。
“淮南子曰:用兵之道,示之以柔,應之以剛;示之以弱,乘之以強。白天,我們示弱,就是為了今天晚上乘強。我們要開啟城門,引敵軍入城,然後再關門打狗,砍下胡遵的狗頭,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精銳!”
鄧芝振臂高呼:“斬將!”
眾將大喜,高舉手臂,齊聲大呼:“奪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