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想給自己留後路?”彭小玉躺在病榻上,看著眼神躲閃的魏霸,無聲的笑了起來。
憑她的聰慧,從魏霸進入牢房的那一刻起,她就肯定自己是被魏霸利用了。只是她卻不能理解魏霸此刻的愧疚。就算她沒有傷害魏霸在先,以她一個婢女的身份,別說魏霸利用了她,就算把她送到夏侯懋的刀下,她也不會有任何意外。魏霸現在只是利用她來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這又有什麼奇怪的呢,被夏侯徽看出破綻,那是她的命不好,智不如人,要怪也只能怪夏侯徽,卻怪不到魏霸頭上去。
奴婢,連命都是主人的,為了主人而死,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更何況她還陷害魏霸於先,不管那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不管她是為了報仇還是什麼,僅憑這一點,魏霸沒有當時就殺了她,已經是格外開恩,利用她一下,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對魏霸的愧疚無法理解。
但是她很欣慰。
“嗯,我軍奪取關中,天下形勢必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對魏是威脅,對吳來說也是威脅。我擔心吳國會再一次背盟,聯合魏國,進攻我們。”談到正經的話題,魏霸自在了很多,他不緊不慢的輕聲說道,一隻蘋果在手裡慢慢的轉動著,長長的蘋果皮如一條綵帶,越來越長。“丞相……意在隴右,他很可能不會增援關中,至少在我們耗盡實力之前,他不會增援關中。這樣一來,要對付曹魏的反撲,我們就會很吃力,即使有天師道的幫助。也同樣吃力。”
“如果吳國與魏國結盟,他們很可能會從秭歸和房陵上攻,蜀漢將面臨三線進攻,而關中面臨的壓力卻是最大的。”
“是的,關中底子太薄,我擔心支撐不了太久。”魏霸將蘋果遞給彭小玉:“如果丞相要調我師父回去,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留下來幫我,就是和丞相撕破了臉。以他的性格,大概不會這麼做。可要是他走了,短時間之內,我又哪來的兵力守住關中?”
“如果諸葛亮下令,不僅趙老將軍會離開。鄧芝也會離開,甚至……家主也會離開。”
魏霸遲疑了片刻,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彭小玉說得沒錯,如果事情真如他們猜想的那樣,吳國和魏國聯手,司馬懿從房陵方向,陸遜從秭歸方向。同時進攻成都,諸葛亮肯定會回援,到時候如果下令魏延回防關中,以他那個對政治近乎白痴的性格。根本體會不到這裡面的兇險和心機。魏延完全有可能接受命令,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關中,面對曹魏的反撲。
“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只能向曹魏低頭。以換取時間。”
“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先把曹真打疼了,讓他知難而退。”
魏霸點點頭。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以現在的實力,有師父和老爹的兩萬精銳在,他有把握守住關中,可是師父和老爹隨時都有可能被調走,到時候僅憑他建立起來的新軍,很難守住關中,更何況諸葛亮還有可能從背後捅他刀子,比如讓老爹或者師父帶上一萬人走,他能不給嗎?他要是敢不給,不用諸葛亮發話,老爹就會收拾他。
所以,他必須在此之前,就把曹真打疼了,同時牢牢的把握住關中。他沒有去前線,而是在這裡和關中豪強們磨嘴皮子,便是出於這個考慮,留著夏侯懋等人,也是給自己留個後路。
“那你可要抓緊時間,趁著曹魏主力到來之前,先打個勝仗,振振士氣。”
“是的。”魏霸點點頭,又苦笑道:“可是我現在根本就走不開,而且就算我去了,打仗的事,也不會比師父和老爹更強。”
彭小玉咬了一口蘋果,慢慢的嚼著,見魏霸愁容滿面,她又安慰道:“正如你所說,趙老將軍和家主一正一奇,正是最佳搭檔,打敗曹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他們都做不到,那隻能說是天意了。”
“但願如此吧。”
……
趙雲趕到渭水入河口,意外的看到了本應該在潼關的魏延。
“文長,你怎麼來了?”趙雲把魏延讓進船艙,詫異的問道:“潼關出事了?”
“潼關能出什麼事。”魏延笑了笑,“曹真在潼關碰了一鼻子灰,帶著大軍趕到蒲坂津去了,這兩天正在蒐羅船隻,準備強渡大河。我正擔心你來不及,準備帶人過去先擋一陣呢,沒想到將軍卻已經來了。”
“我們早就有準備,聽說曹真出現在河對面,立刻趕來了。”趙雲把長安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夏侯懋已經降了,不過建章宮還在顏斐的手裡,子玉暫時來不了,只能靠我們兩個了。”
“有我們兩個,他來不來的又有什麼關係。”魏延不以為然的說道:“將軍,你手下都是些新兵,怕是不頂用,要不要我先撥兩千人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