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魏霸笑了,點點頭:“多謝楊參軍大人大量,我盡力一試便是。”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後生,有勇氣,有擔當。”楊儀也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笑得很得意。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楊偉已經拿來了一疊紙,磨好了墨,舔好了筆,雙手送到他的手中。楊儀接過筆時,父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一絲得色。
楊儀提筆在手,慢慢的寫著,時間不長,他便寫好一道題,楊偉立刻接過,一溜小跑的走到魏霸面前,甜媚的笑道:“魏君,第一道題在此,你可以試著解了。”
魏霸接過紙,瞟了一眼,不禁眉頭一皺。楊偉見了,不禁大喜,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猶豫了片刻,站起身來,向著楊儀拱拱手:“楊參軍,我可以向人請教嗎?”
楊儀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點點頭:“當然可以,在座的人,你隨便請教,只要他們願意。”
聽了楊儀這句,旁邊圍觀的年輕人面面相覷,他們之中倒是有人想幫魏霸,可是想想自己的算學水平,只怕上去也幫了不忙。魏霸環顧一週,看到的全是畏懼和慚愧的目光,卻沒一個人敢過來。他看看傅興,傅興也無聲的搖搖頭,臉苦得像條瓜,連連擺手,慚愧之色比其他人還要濃上幾分。
魏霸眉毛一挑,轉身走到少女面前,拱拱手:“姑娘,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少女紅了臉,期期的說道:“我……我的算學……”
魏霸笑道:“姑娘誤會了,我不是要請你和我解題,是楊參軍的文字太古拙,我看不懂。姑娘出身扶風馬家,家學淵源,想必是能看懂這些意思的。我只要姑娘幫我解釋一下這道題的意思就行了。”
少女詫異的看著魏霸:“你看不懂題的意思?”
魏霸不好意思的聳聳肩:“我都已經承認讀書少了,你也不用特意點出來吧?”
楊儀父子聽了,不禁啞然失笑,連題都看不懂,只能說明他根本沒有見過這些題,也沒有研究過相關的算學典籍,就這樣的水平,怎麼可能解出來?楊儀心中更有把握了,時間不長,他轉念一想,將正在寫的一道題揉成一團,扔在一邊,重新扯過一枚紙,寫了一道相對簡單的題。他倒不是想放魏霸一馬,而是不想讓人看出他故意刁難後輩,反正對於魏霸這種不學無術的貨來說,高難度的題也是浪費。
少女有些遲疑:“你確定?”
魏霸點點頭,伸手相邀。少女雖然頗有馬家遺風,有著中原女子少見的爽朗,可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被這麼多同齡少年看著,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紅著臉,低著頭,跟著魏霸來到案前坐下,拿起楊儀出的那道題,仔細的看了一會,輕聲將題意解釋了一遍。魏霸細細的聽了,又問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兩人並肩坐在一起,一起看那張紙,說話的時候又互相看著對方,乍一看是那麼親密。少女面帶羞紅,神情羞澀,倒像是剛剛成親,與夫婿並肩讀書的新婦一般,只是眼前有太多的人圍觀,情況頗有些尷尬。
魏霸看著少女羞紅的臉,聞著少女淡淡的體香,聽著她有些發顫的聲音,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少女雖然沒有正眼看他,卻能感覺到他正盯著自己的臉看,羞意更濃,她忍不住嗔道:“你在聽題嗎?”
魏霸一驚,連忙笑道:“我正聽,姑娘請說。”
少女瞪了他一眼,對他此時此刻依然心有旁騖感到不滿。她輕咬櫻唇,把題細細的解釋了一遍,然後定定的看著魏霸,眼神中充滿希冀。她自己對這道題一頭霧水,根本找不到一點頭緒,可是她卻希望能從魏霸的臉上看出一點希望,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是多少渺茫。
魏霸沉思片刻,點頭道:“我明白了。”他提筆在手,卻沒有在紙上寫,而是倒轉毛筆,以筆尾在席旁的地上劃了起來。少女坐在他左側,看不到他在地上劃些什麼,但是看到他在計算,看起來似乎有點頭緒,有可能解出這道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