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霸暗自苦笑,他顧不得糾正老爹的狂妄,再次走到斜睨著他冷笑不已的楊儀面前,聲音依然溫和,態度依然良好。“參軍,與人方便,與已方便,真不肯通融一二?”
剛才魏氏父子說話聲音不小,楊儀聽得清清楚楚,對他們的囂張,楊儀既憤怒,又有些緊張。說實話,他雖然看不起魏延,可是也知道魏延的武勇,別看他身邊只有十來個人,可是真要被他近了身還是很危險的。所以他雖然臉上的傲氣一絲不減,卻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兩步,和自己的親衛靠得更近一些,以免被魏延突進身前。後來看魏延沒有動,魏霸獨自一人走過來,他才鬆了一口氣。
魏家三弟兄中,魏霸的身體最弱,就連老三魏武都比他強很多,這不是什麼秘密,作為一直盯著魏家的楊儀來說,這更是很清楚的事情。魏霸雖然已經十八歲,個子也比他高出半個頭,可是身子骨這麼弱,他根本沒有必要擔心。
面對魏霸最後通諜式的請求,楊儀不屑一顧:“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我既然被丞相委任為參軍,主管輜重營的事務,這輜重營裡的一切,當然由我說了算。”
“是嗎?那我能請教參軍一個問題嗎?”
楊儀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原來魏霸不是來動手,而是來較量學問啊。來得好,你自以為發明了一個記賬法,做了一個什麼算盤,就了不起麼?讓我來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算學。
“有何不可?”
“人負一石,可日行六十里,自食六升,人負兩石,可日行三十里,同樣日食六升。欲運百石至三千里,欲求時間最短,耗食最少,問當以多少人運為宜?”
魏霸一邊說著,一邊向楊儀靠近。他說話的聲音並不響,旁邊的人雖不說話,可是呼吸聲、兵器的撞擊聲匯聚在一起,也是不小的干擾,楊儀不細聽根本聽不清晰,魏霸向前靠近,他樂得可以聽得更清楚一點,根本沒有注意到魏霸笑臉上隱藏的狠厲。
“這個問題……”楊儀聽完問題,抬起一隻手,曲指剛要算一下,魏霸突然變了臉,左手伸出,握著楊儀的兩根手指,右手從後面揮了過去,一下子卡住了楊儀的脖子,用力推著就走,一邊走一邊大聲罵道:“丞相的命令你都敢置若罔聞,傷員送到輜重營,你不安排人療傷上藥,我們要請客,你攔著不放。你好大的膽子!走,我跟你去見丞相,論個明白。”
楊儀正在考慮問題,哪裡想到魏霸會突然下手,措手不及,被他推得踉踉蹌蹌。他身邊的那些親衛吃了一驚,剛要上來攔住,一聽到魏霸說要拉楊儀去見諸葛丞相,下意識的又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跟上去。可是他們遲疑,魏延身邊的親衛卻不遲疑,呼啦一下子圍了過來,迅速將魏霸和楊儀包圍起來。
“嗆啷啷!”清脆的拔刀聲不絕於耳,片刻之間,無數甲士拔出了戰刀,嚴陣以待,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明晃晃的戰刀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寒森森的光,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在片刻之間都下降了幾度,讓人感受到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寒意。
魏延一直揹著手看著,見魏霸果然生擒了楊儀,並且全身而退,心中大喜。至於身邊那些劍拔弩張的甲士,他根本沒當回事。他撥開親衛,負手走到楊儀的親衛隊率楊猛面前,眉頭一皺,哼了一聲:“豎子,你想造反?”
楊猛嚇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叫道:“將軍,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分明是你兒子挾持參軍,怎麼能說我們想造反?”
魏延說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兒子挾持了楊儀?我兒子這是拉他去丞相面前說理,你耳朵裡是不是塞了鳥毛,沒聽清?啊?!”
魏延最後一聲大喝,氣勢驚人,嚇得楊猛一哆嗦,手中的長矛一顫,在魏延的胸甲上劃了一下。魏延突然出手,左手握住長矛,右手順著矛柄滑了過去,迅猛無比的擊向楊猛胸口。楊猛看著迅速變大的手掌,本能的想往回奪矛,可是長矛被魏延握在手中,他又如何抽得動分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魏延的手掌已經擊在他的胸口。
“呯”的一聲悶響,楊猛眼前一黑,一股鮮血吐出,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魏延順手揪住了他的脖子,大聲喝道:“眾將士,此獠膽大妄為,盡敢行刺本將軍。本將軍要拿下他問個明白。不知者不罪,立刻放下武器,退散一旁,違令者,格殺勿論。”
隨著他這一聲斷喝,那十個親衛也立刻齊聲大喝:“違令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