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歆若拾起一摞木柴,生起火來,淡淡道:“我是蜀劍山的人。此次跟隨蜀兵前來,本來是想尋一件東西。”看了一眼香肩上的傷痕,接著道:“誰知路遇那白銀祭司,於是順手把他處理了。”
洞口送來陣陣的晚風,吹拂過文歆若純白紗裙。身姿窈窕,清如海棠。
殺死一位六脈西羌大祭司…只是順手…
江位呆呆地看著她道:“那你身上的傷痕…”
文歆若咬著銀牙道:“那白銀祭司自知無法生還之後,臨死自燃六道經脈。我就是那時不小心被他所傷,不想這塞外劇毒竟然如此烈性。”
火光中,文歆若明亮的美眸罕見地浮上一層笑意:“江位,我有一件事可能還需要你幫忙。”
眼前清冷女子突然改變面色,江位心頭泛起一抹不詳道:“你想…怎麼樣…”
文歆若將一縷青絲輕攏耳後道:“還需要你幫我祛毒幾天。”隨後俏臉收起笑容正色道:“你這個不要命的小傻瓜,以後每天只要一兩滴就行了。”
江位別過頭嘟噥一聲:“別把我榨乾就行。”
文歆若聽聞此言,宛轉眸子輕輕剜了江位一眼,然而聽到江位腹中“咕嚕”一聲,又不禁素手掩著紅唇輕笑起來。隨即從蔥蘢玉指之上的一枚淡紫戒指中取出一塊乾糧丟給江位,看著少年勉強直起身子狼吞虎嚥。
朔風驟起,涼意透骨。洞中篝火散起溫柔的火光,把江位頗有層次的黑髮染成鎏金之色,眉眼分明,輪廓清健。
文歆若一手託著香腮瞧著眼前咀嚼的少年。雖然二十多年來追求她的青年才俊無數,然而江位一身的貴氣依舊讓她暗暗稱奇。
“江位,你…當真是長城的人麼,還有這吊墜,又是從何而來?”文歆若紅唇微啟,清冷的臉上此時滿是疑問。
江位咬著麵餅含糊道:“這問題別人也問過,那人當時還說我像個爵爺的兒子呢。”
“你是嗎?”
江位撇了撇嘴:“誰知道,我自幼無父無母走投無路到長城討生活。這吊墜據他們說,是放在我襁褓裡的玩意兒。”微微一笑接著道:“指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文歆若微微皺了皺眉,當下也不再言語。蓮步輕移,走向一面石壁之後,褪下沾著鮮血的紗裙,露出雪白的香肩,在略深的傷口處抹上隨身攜帶的藥草,清脆的嘶嘶吃痛聲便從石壁後方流出。
換上一身月白修身長袍,用那巖縫間流下的清泉將紗裙上的血漬滌淨,開口道:“喂,今晚你就睡外面。”
江位看了看身側一個光滑的石臺,小聲道:“這裡好冷…”又看了一眼女子蔽身的石壁,眼眸中閃過一抹熾熱。
似是感受到了江位那怪異的眼光,文歆若冷聲道:“你敢越過這石壁一步,外面白銀祭司的下場,我不介意讓你也感受一下。”
想到這暖融融的山洞外,躺著的那具雙目圓瞪、斷喉血枯的屍體,江位狠狠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