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野獸都是瘋了嗎?”馬庫斯罵罵咧咧地將手中的精鋼短斧從一隻豺狼的腦殼中扒出來
作為一名年過五十的矮人,他正值壯年,小腿和脖子都粗壯得好似老木樁。他的肌肉結實有力,佈滿了虯結的青筋,這是長年累月敲打鐵錠鍛煉出來的。
馬庫裡是一名優秀的鐵匠,他擅長打造斧刃和弓箭,據說他去年鍛造的一把大弓,被行商帶到人類社會後都搶瘋了,最後甚至拍出了一百五十枚金幣的高價。
這是馬庫裡最為得意的事蹟之一,他每次喝多了麥酒總要拿這件事來吹牛,卻總受到埃克里那幾個混蛋的無情嘲笑,因為那位狡猾的行商只用了兩包鹽巴就從馬庫裡手裡騙走了那把利器。
馬庫裡也暗自惱悔,如果有那一百多枚金幣,他早就可以娶了老約翰家的女兒,不至於五十多了還孑然一身。
昨天晚上喝醉酒後的馬庫裡又夢到了老約翰女兒那結實的小腿和臀瓣,早上醒來溼了一褲子,於是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匆匆趕了出來。
他想起自己曾經見到過一棵漂亮的烏木,如果能砍下樹幹,憑他的精湛手藝,這次起碼也要賣個兩百枚,哦不,三百枚金幣。
馬布裡想起來就不覺心頭火熱,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矮人王從來不讓子民們越過山丘,因為在密林後的河對岸,就是人類的世界。可現在這條禁令越來越沒有約束力,矮人們已經習慣和人類打交道,他們帶來的鹽巴、香料還有純正的麥酒,都是大受歡迎的好東西。
馬庫裡心裡還是對矮人王有所敬畏的,所以他只止步密林,發誓不會朝河岸那邊多走一步。
這條路馬庫裡走過好幾次了,可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今天密林裡的野獸似乎多了不少,才不過剛出山丘,他就已經遇到了兩隻豺狗和一頭野豬,全都跟瘋了似的看見他愣頭就撞上來。
馬庫裡武技不通,但力氣卻不小,蠢笨的野獸還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危險,只是大大拖慢了他的程序,要是再碰上一兩頭,趕到烏木林得下午了。
遠處的草叢忽然響起一陣窸窣的響動,馬庫裡驀然一驚,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那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了,好像是大群的野獸群正往這邊趕來。
“該死的,不會是碰上狼群了吧..”馬庫裡暗罵一句,左右四望一眼,看準一棵枝幹粗壯的大樹爬了上去。
只要老老實實待著,不發出聲音,等獸群過了就沒事,只不過費點時間。
馬庫裡有些鬱悶,今天實在不是一個適合出門的日子,狀況頻發。
忽然,他的眼神凝住了。
只見無數高大猙獰的身影從叢林裡顯現出來,他們的身高普遍接近兩米,膚色暗沉,四肢長著骨刺,面板覆著鱗甲,口中獠牙暴突,眼眸赤紅,模樣不符合馬庫裡記憶中任何一個種族的造型。
他們走過的道路,草木都垂下頭去,葉片開始泛黃,像是被掠奪走了生機。
馬庫裡再蠢也知道這些比野狼兇狠百倍的傢伙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死死地抿著嘴巴,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丁點的聲音。
該死,這些到底是什麼人?他們想去那?矮人之地嗎?
馬庫裡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他在猶豫是否該為自己的族人發出預警,可這兒太遠了,隔著一個山丘,哪怕他能像鳥兒一樣飛起來也不可能讓族人們注意到他。
就在馬庫裡思考的時候,底下的怪人們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一個個停下腳步。
馬庫裡感覺天色莫名地暗了下來,天空中似乎飄來一片烏雲,遮擋住了陽光。
他忍不住抬頭,只看到一個無比恐怖的龐然大物懸停在他的頭頂,黑色的翅膀展開,將馬庫裡的視野遮擋得嚴嚴實實,還有那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讓馬庫裡忍不住一哆嗦,差點鬆手掉到樹底下去。
馬庫裡大口喘著粗氣,在靜謐的森林中顯得無比清晰。他心中一篤,暗道不好。
果然,底下的怪人們已經發現他的存在,一個個抬頭向他看來。
被無數雙赤紅色的眼睛盯著,馬庫裡瞬間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升起,蔓延到全身,激得頭皮發麻,滿是冷汗。
馬庫裡忽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往後倒去,可他的雙手分明還緊緊抓著樹幹。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只能看到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