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乾的這句話讓莫小川始料未及。
並不是因為這與莫小川一開始的判斷不符,而是因為莫小川知道,熊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是何等煎熬。
他滿懷敬意地看著這位老隊長,認真地說道:“熊隊您放心,這一次,我們不會再讓兇手逍遙法外。”
莫小川的這番話原本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安慰之詞,但或許正是因為他的不忍,亦或者是哀痛,某種叫做感同身受的精神力量,竟然觸發了他腦海深處的一道虛影!
九條絨尾傲然舒展,聲聲嬰泣感天動地。
剎那間,莫小川的雙瞳蛻變成了鬼魅的幽藍色,他的聲音在熊乾的心底化作一顆叫做信念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
“我始終相信,天道輪迴,善惡有報,世間的任何罪惡,都終有被消弭的那一天,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莫小川的話就像是一抹陽光,突如其來地灑在熊乾的心中,將他心底深處的那一片死灰照得通明,將一切氤氳的黑霧都驅逐殆盡。
熊乾的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渾濁的雙眼慢慢變得清明,他彷彿在一瞬間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無所畏懼,初出茅廬的小刑警。
悲慼如霜雪被消融,沉痛如寒冰被鑿穿。
不滅的,是信念。
一旁的汪科長看著熊乾的變化,不禁瞪大了雙眼,驚聲道:“小莫同學,你……”
莫小川狠狠地喘了一口氣,腦海中的九尾狐影再度隱去,而他則筋疲力盡地倒在了沙發上,渾身上下都被汗水給浸透了。
熊乾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幕,似乎覺得自己的身上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卻一時間說不清楚到底是哪兒變了。
他站起身來,關切地對莫小川說道:“小同志,你沒事兒吧?”
莫小川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沒事,可能是昨天沒睡好,這會兒有點兒困,您先回去吧,有訊息了我們會通知您的。”
熊乾見莫小川除了面色疲倦,整個人顯得有些虛脫之外,好像確實沒什麼大問題,而且也的確不需要自己幫忙,只能點了點頭。
鏗鏘有力地開口道:“那小莫同志,汪科長,我就先走了,如果找到了周美珍的住址,請務必叫上我!”
汪科長起身道:“您放心,小郝那邊有您的聯絡方式,到時候我給您打電話。”
熊乾再度點點頭,拿起已經空空如也的書包,乾脆利落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熊乾走後,汪科長這才對莫小川問道:“小莫同學,你剛才……對熊乾同志,做了什麼?”
莫小川一臉苦笑,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就連他自己都還沒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啊!
剛才到底發生了啥?
我怎麼就虛脫了?
難道我莫小川覺醒了什麼可以撫慰人心的超能力?
可是我並沒有說出那句“願聖光與你同在”啊!
這就顯現出沒有人在前面領路的弊端了,常言道,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可老傢伙這十幾年來除了讓莫小川背誦《山海經》,別的啥也沒教過他啊!
除了怎麼去郵大女澡堂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
或許是因為老傢伙本身不是山海一脈的傳承人,所以其實就連他也不知道莫小川在覺醒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為了不在莫小川面前暴露自己的無知,乾脆在這便宜徒弟覺醒之前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