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科長的這句話一出口,郝德就知道,情況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糟糕。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試探了,而是在考校!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那就請你滾蛋吧!
於是郝德干咳了兩聲,想要為莫小川打個圓場。
“是這樣,汪科長,小莫同學是昨天才接到通知的,可能有些情況還……”
汪科長笑眯眯地抬起手來,止住了郝德的話頭,客氣得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叔:“沒事兒,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咱們立這個專案組就是為了集思廣益嘛。”
莫小川知道躲不過去,看了看場上不少人那幸災樂禍的目光,淡然一笑。
“好,既然汪科長讓我說,那我就簡單說說,要是說錯了什麼,還望大家見諒。”
汪科長點點頭,將兩隻胳膊搭在桌子上,身子向前伏了伏,一副聽書唱戲的模樣。
莫小川整理了下思路,倒也不怯場,更沒什麼顧忌,直接開口道:“雖然我還沒有正式接觸到警方這邊的卷宗,很多細節和資訊都不知道,但首先有一點是可以明確的,本案的兇手是一個變態連環殺人犯。”
這是一句廢話,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什麼表示,只有郝德配合地點了點頭。
“嗯嗯……”
莫小川接著道:“我不知道諸位研究過多少關於變態連環殺人案的案例,但通常來說,這一類案子最大的難點無非有二,其一,兇手的動機不可查,其二,兇手與被害人沒有直接或間接的社會關係。”
“如果一定要我說本案有什麼潛在的突破點的話,我認為大致有三個方向可供選擇,首先,就是關於這起殲屍案的兩個重要開頭!一個,是十年前兇手所犯下的首案!另一個,就是十年後兇手的再次犯案!”
聽到這裡,汪科長不自覺地把身體坐直了一些,笑著道:“說詳細些。”
莫小川點點頭:“任何一場連環兇殺案的發生,都是有一個開頭的,不管兇手是先天就心理變態,還是受到了後天的刺激,總之,促使他將這種變態心理轉化為第一次行兇殺人的,一定有一個非常強烈的理由,所以十年前第一起殲屍案最為關鍵!”
“換一個角度來說,通常連環殺人犯的首案都並非是出自於精心設計的,大多屬於意外殺人,或者突發犯罪,那麼兇手所留下的線索和痕跡相較於之後也是最充分的!”
“同理!這起殲屍案的兇手在沉寂了整整十年之後,突然又開始犯案,也一定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所以劉思語的死,很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話音落下,在場一位女警官的臉上頓時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她的主攻方向就是犯罪心理學,莫小川的這番話與她的分析完全一致。
而郝德則適時地問道:“那麼另外兩個方向呢?”
莫小川面色肅然:“第二個方向,就是重查苗苗案!本案的被害人是所有案件中最特殊的一個,死者年僅八歲,頸部沒有被割刺的痕跡,也沒有器官組織丟失,完全不符合兇手一貫的行為側寫與作案方式,這其中必定藏著重大隱情!”
說到這裡,莫小川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前提是,苗苗案的兇手與本案兇手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不知不覺中,汪科長的雙手已經離開了桌子,他慢慢摘下眼鏡,拿起衣角擦拭了一下鏡片,垂下的臉龐上笑容微斂。
“有點兒意思。”
莫小川不知道汪科長的這句話到底是褒是貶,但他明顯能看到郝德的神色放鬆了很多。
“還有第三點呢?”
這會兒的郝德活脫脫像是給莫小川捧哏的,說話的內容和時機都把握得恰到好處,想必就算不當警察,進了德雲社也有一席之地。
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郝德這個捧哏還是當得很值得的,沒看這會兒大家都對莫小川紛紛收起了輕視之心麼?
最誇張的是坐在莫小川旁邊的那位齙牙哥,震驚得都快把牙齦給翻到腦門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