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偷眼看看寶玉比以前成熟許多的臉,就爭先恐後的稟報起來。
關押的地點就在鳳姐院,僕役丫鬟們把鳳辣子想要殺一儆百,把放利錢的事情做大,甚至連想開地下錢莊鋪子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寶玉讓眾人退下,想了一想,把茗煙也趕了回去。
他就一個人,穿過南北寬夾道邊的粉油大影壁,敲響了鳳姐院的大門。
開門的是平兒,鳳辣子的貼身大丫鬟。
平兒早晚是賈璉的填房,平日裡見著只是招呼一聲,今個卻很是恭敬,按照奴婢的身份行了禮。
迎著寶玉進去,平兒想喊一聲寶二爺來了,被寶玉淡淡的掃了一眼,閉嘴沒敢開腔。
幾個小丫鬟從廂房走出來,看見平兒低眉順目的樣子,都很奇怪。
平兒樣貌清俊,讓丫鬟們都羨慕得很,一股子聰明勁兒也把丫鬟們管得死死的,平日裡雖然心善,但也很有手段,做好事的時候連鳳奶奶都瞞過了。
而且平兒被老爺們看重,沒對誰這麼膽怯過,為何面對寶二爺,那是大氣都不敢喘?
小丫鬟們也是不傻,想起寶二爺如今的地位,同樣不敢開腔,木頭似的站成一排。
寶玉瞧了眼前面乾爽利落的鳳姐房,四處看了一眼,問道:“抓來的人呢?”
平兒的眼中閃過喜色,卻是好像不情願的指了指一側最邊上的那間丫鬟廂房。
寶玉也不招鳳辣子,直接推門進去,就見丫鬟的廂房被改成了牢房,豎起來三個木樁子,綁著一老一小,還有一個邋遢的,腰上懸著破爛葫蘆的野道士。
乍眼看見野道士,寶玉突然愣了一下。
身後平兒想跟進來,見寶玉略微抬手,就連忙倒退出去,還很恭敬的兩手閉合了房門。
“呦,來主事的了,還是個俊小子!”
邋遢野道士咋咋呼呼的叫起來,亂鬍子裡的大嘴使勁撅。
“今個怎麼換了人來打道爺?換就換,道爺忍了,就是你小子看著心善,能不能先給道爺喝口酒?”
寶玉瞟了眼邋遢道士腰上掛著的破爛葫蘆,沒管他,只是上前幾步,解開了一老一少身上綁著的麻繩。
老的年約五十些許,看起來還算矍鑠。他剛剛得了自由,就把小孫子摟進懷裡,對寶玉連連道謝。
寶玉剛想問話,聽見屋外傳來疑惑的聲音,也就停住。
同時,示意老者也不要有了動靜。
外面是鳳辣子的聲音,比以前還要張揚了很多。
“你們這些野丫頭,一個個在這傻站著做什麼?去,把皮鞭子蘸了鹽水,奶奶我還就不信了,就打不死這個死道士!”
“什麼?寶哥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