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在前方拱門的陰影處,晴雯正扶著黛玉等他……
…
說是回去休息,寶玉卻沒能睡著。
他一身是傷,卻不免擔心起六郎的事情來——他知道黎一龍不能對舉人出手,但是六郎例外。
不管承不承認,六郎到底是黎府自家的後裔,黎一龍有絕對的處置大權!
“應該沒那麼早查出來,今晚,我也沒有辦法幫他……”
寶玉強迫自己睡下,只等明天一早,就要去找陛下討個人情,不要丟了六郎的性命。
可是他沒想到,此時的月色高空中,一點寒星,向著問天宮急速墜落……
與面對他的時候相比,黎一龍顯化的是森冷寒星,氣勢小了不少。
哪怕以黎家老祖宗之能,也不敢在問心宮太過放肆……
黎一龍苦笑了一聲,在問心宮的邊緣停下來,嘀咕道:“一輩子不想來啊,但是穆小妹……
罷了,答應的沒照顧到,自家小輩又坑了穆府,總要有條性命摘了交待。”
說著,黎一龍緩步向前,如同虛空中有向上的臺階,載著他,慢慢走上了烏雲星照的文心臺。
看見他的身影,問心臺上,苦讀兵書的六郎站起身,跪伏大禮道:“六郎,參見老祖宗。”
“知道老夫會來,那就應該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黎一龍淡淡開口,眺望更高處的一座雲宮。
六郎嘆了口氣,笑道:“六郎深知,自己的所作所為瞞不過老祖宗,自然也準備好頭顱一顆,以供老祖宗送上穆府先祖之墳,好生做個交待。”
說罷,六郎從背後掏出一個三寸方圓的錦盒。
看那大小,恰好能盛放一顆頭顱……
他吟哦出口,讓錦盒虛浮在自己的臉前,剩下的獨臂掌握利劍,對著自己的脖頸,橫劃而過。
他的動作如此之快,以至於只見寒芒閃過。
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可是寒芒閃過,他的腦袋,卻沒被血液衝激而起?
六郎疑惑的看向黎一龍,很意外的,也看見黎一龍在詫異的看他。
突然,漫天星光如同薄霧,紛紛灑灑,化作數不清的亮銀小星。星芒中,更加閃耀的銀色星紗逐漸浮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