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鈞莞爾一笑,伸手就接了,“好,多謝。”
行人已越來越近,沈清蘭不便再說什麼,況且,心裡莫名生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令她覺得尷尬,總覺得今天這雪太大、太白、太刺眼了,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在馬車上含蓄的彎了下腰算是行個禮,就垂下了簾子。
車外,衛長鈞握著油紙傘,低頭輕笑。
車行出一段,碧玉才低聲埋怨,“那人是誰啊?小姐怎麼連傘都給?萬一是個登徒子,回頭再惹出什麼麻煩來,上次……”
碧玉心裡憋著話,上次在陸府做客,也是莫名其妙見著這人,四小姐似乎很開心,還把原本為大少爺準備的解救藥丸也給了他,可她實在想不起小姐什麼時候與這人相識的。
沈清蘭反過來安慰她,“放心,他不是壞人,不會有麻煩,上次的藥丸,不也沒事嗎?”
“上次……確實沒事。”碧玉還是放心不下,“可是,他究竟是哪個府上的少爺啊?小姐是怎麼認識他的,婢子怎麼不知道啊。”
沈清蘭愣住,是啊,他是誰啊?從申州來分寧一路上幾次遇見他,自己是來探望祖母,他這一路又是為什麼?雖說見了多次面,但說話並不多,除了知道他叫子淵,對於他的身份還真是一無所知,被碧玉這麼一問,竟無話可說,可不知為何,心裡總是堅定的認為他不是壞人。
“他……我也不知。”沈清蘭忽覺悵然,連語氣都跟著蕭索,又不願碧玉沒完沒了的追問下去,只得苦笑,“咱們來分寧的路上,我見過他兩次,都是在幫助素不相識的路人,想他這般熱心腸,必定不壞,既然再次相遇,我能幫他,何樂而不為?”
碧玉半信半疑,可又跳不出明顯的漏洞來,也知道自家小姐是個菩薩心腸,以往也不知做了多少善心事,比起送銀子來,像這種贈藥丸贈傘的還算便宜了,只好絮絮叨叨的又叮囑她“凡事小心幾分別被人騙了”的話,不再懷疑了。
按照碧玉上次來的路線,顧家老宅雖說佔地不小,但並不在縣城主街的顯眼位置,而是十分低調的隱身在一片或寬或窄的巷子裡。
馬車在巷子口緩緩停下。
有人迎上來。
“沈四小姐。”
簾子外晴朗溫潤的男子聲音把沈清蘭嚇一跳,她給碧玉使個眼色,後面立即撩起一個簾子角,將將把腦袋露出去,把裡頭捂得嚴嚴實實。
“公子……”碧玉打量車前含笑的藍衫人,恍然道,“啊,顧公子!”
顧中楠微笑點頭,“是,寒舍偏僻,家母和小妹擔心沈四小姐不好找,特意讓我出來迎接。”
沈清蘭放下心,她在去陸家的路上見過顧中楠,隱約記得是個一看就儒雅溫柔、謹言慎行的讀書人,當下掀開簾子,道了謝,“有勞顧公子。”搭著碧玉的手下車。
碧玉跳下車,自己還沒站穩,扭身來扶沈清蘭,剛剛託著她胳膊,腳下卻發軟,不小心往旁邊一滑,嚇得她奮力抓住馬車車廂,堪堪站穩,只是慌亂之下鬆開了沈清蘭不說,還稀裡糊塗的纏住她衣袖一拉,將沈清蘭拽得往下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