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似道的話,讓本來還滿心歡喜的裘書瑜不由一愣。
“大人,這……陳朝,畢竟不是我大宋,就算我真的能夠種出糧食,萬一陳朝人見利忘義,那可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了。”
裘書瑜的擔心自然有其道理。
在大宋,不管怎樣,他還是有些關係的,就算有人想要動他,也要看自己身板夠不夠硬。當然,裘書瑜肯定不會招惹如賈似道這樣身份地位的人,當然話又說回來,到了賈似道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只要想要銀子,多少都有。不過到了那個時候,銀子什麼對他們而言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名,自然也不會為了區區一些銀子跟他們這些商賈一般見識。
除非真的將人給得罪死了,那又另當別論。
大宋的官員即便想吃,也還有點吃相,到了陳朝這等蠻夷之地,沒有任何依靠,萬一陳朝人真的見利忘義,那裘書瑜就算是哭都沒地兒哭去。就算真的有一年三熟乃至四熟的土地,種出的糧食也要能到手才算啊。
鄭銘軒沒有說話,他相信賈似道既然敢說讓裘書瑜到陳朝種糧,自然不會是無的放矢。
“莫非望之兄忘記了,那大理和陳朝本就是我大宋屬國,如今陳朝這片土地,我大宋立國之初,原本就是我大宋王土?”
賈似道彈了彈桌子,笑著道。
賈似道的聲音不大更不重,但是聽在鄭銘軒和裘書瑜等人耳中,卻不亞於落地驚雷。
沒錯,大宋周邊的那些個番邦都是大宋屬國,就連西夏、金、遼乃至如今正在跟大宋廝殺正酣的蒙古,都曾經是大宋屬國。可是到了如今賈似道這般身份的人說出陳朝那片地,本就是大宋朝的國土這樣的話,那可就要另當別論了。
試問,朝中還有哪路安撫使敢在沒有出臨安的時候就直接找皇帝要兵權?而且還是張口就是二十萬之多。
除了眼前這位,似乎再沒有別人了。
不得不說,這位的聖眷確實是無人能及,封疆大吏要兵權,向來為帝王所忌,而當今皇上呢,也是大手一揮的直接應下了。
這幾天,四人也看到了,廣州城各地都有募兵的招牌,顯然這位並不是嘴上說說,奔著那所謂的餉銀去的。當然,據說這位練兵所需的餉銀都是自籌,不會向戶部要一兩銀子。若是換做往日,豈不是早就被臺諫那些個清貴們給彈劾的上天了?
如今這位更是廣東安撫使,而且還暫理福建路諸事,整個大宋朝幾乎三分之一的疆域都在這位治下。而且都還是商貿繁盛之地……再往深處,鄭銘軒等人已經不能想不敢想了,想來這位也不會那樣做。
但是,廣東路和陳朝接壤,這卻是不爭的事實,賈似道如今說出陳朝那片土地本就是大宋國土,你就不能不多想想了。
不過如今大宋正跟蒙古酣戰,要是這位真的對陳朝妄動刀兵,怕是狂妄、悖逆的彈劾那是少不了的吧?這位也不像是個狂妄之輩,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此等事吧?
“呵呵,你們想到哪去了?陳朝是我大宋屬國,太子冊封大典,陳朝也遣使來我大宋觀禮並且求援,畢竟陳朝、大理等國,也都面臨著蒙古人的侵擾,陳朝有求於我大宋,更同本官治下接壤,想來不會為了這等小事駁了我的顏面。”
賈似道自然能看出來鄭銘軒等人神色間的震驚,笑著繼續道。
只是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那就是,廣東路和陳朝接壤,大理和陳朝如果真的需要大宋遣兵馳援,那麼朝廷唯一能夠考慮出動大軍進入大理和陳朝馳援的地方除了四川路也就剩下廣東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