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代的名臣們喊出:“東華門外狀元唱名乃好兒”,並活生生地逼死了朝中唯一的名將之後。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的信念便深深地植根在了這個民族的心裡。疆場熱血成了一個最低賤的代名詞。同時連軍人自己都認為自己的職業不是什麼光彩的道路了。
“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看看我家老爺是什麼?也是你們這幫低賤的下人可以支使的麼?趕快給我滾,!我們周府的人,一不犯法,二不當兵,充軍發配也充不到我們周家來”。人群中一個尖刻的嗓音響起,瞬間打破了火光夜色下的嘈雜,使得聲音的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大福在這城裡,在華人圈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了。家財萬貫店鋪幾十家,外面還有大片良田。這要換大明,也算豪富之家了。而且周大老爺也是讀過聖賢書的,雖然這個地方沒有科舉,但華人都認這個,讀過書的自然是老爺,沒讀書的再有錢也只是一個為富不仁的奸商而已。
周大老爺享受慣了大家的尊敬,如今自己的寶貝兒子還有自家的下人竟然被人強拉這要跟一幫子泥腿子一起做賤丘八賊配軍的廝殺活計,這可如何得了?
周大老爺自認受了了極大的羞辱,當場就怒了。
然後周大老爺的管家就更怒了。
到最後一大幫子晚輩跟隨從家丁,僕役下人們也怒了起來。
“呸!我家老爺是什麼人,也要跟你們一幫行事麼?叫你們管事的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個上頭那些人是個什麼東西?就算他們臨頭見到我家老爺,也不得不先打個招呼。”周大老爺的管家自然是忠心耿耿的。若是要幾個家丁去幫忙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想把自己的二公子,四公子也拉去當丘八。簡直痴心妄想!
中國從來都是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小戶人家吃了大戶的虧,一般也只能忍著。青天大老爺從來都比聖人還稀罕。所以幾個前來拉丁的泥腿子自然也不敢跟周家對頂。
最起碼氣勢就先弱了好幾分。
拉丁的人一離開,人群當真立刻就炸開了鍋。說實在的,讓一群平日裡只為生計的平民拿著刀子去跟人廝殺拼命,的確很為難。哪一個人沒有妻兒老小拖累?刀槍無眼,要是傷了殘了或者乾脆死了,留下孤兒寡母怎麼活?
有了周家的帶頭,很快就有人有樣學樣,也吵鬧著拒絕服役。一大群孩子女人哭鬧起來,可比周家的強硬難對付多了。
帶隊的是王家的護院頭領,也還算有著一身武藝,等閒三五個人還真近不了他身。不然也做不到護院頭領了。只是長期生活在豪門大院裡,見了幾位老爺首先就兜不住。在一群人也跟著鬧了起來之後,只能去找自己老爺拿主意了。
人群中頓時勝利似的歡呼了起來,所有人都為了能擺脫了上陣廝殺的命運而慶幸。就連周家的大戶嘴臉也似乎不那麼面目可憎了。
幾位族長跟富商僑領都很為難。畢竟自己和周家都是商場上朋友,抬頭不見低頭見。都一個小圈圈裡的人,誰也不好得罪人啊!
幾個華人的首領代表相顧無言,最終還是把事情交到了玄關觀手裡。
或許華人從來都有不主動出頭的習慣。更何況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商場上,生活中無不講究和氣生財。只是到了如今時刻,還能抱著和氣一團過下去嗎?
說好點叫仁義,不好聽點叫沒擔當啊!
了塵看著大殿上的幾位華商首領跟族長,搖頭嘆了一口氣。說到底如果是個泥腿子或者平民什麼的,他們早就硬上了,根本報不到這裡來。
“載墲,你覺得應該怎麼辦?”了塵突然問了問自己身後的朱載墲道。
了塵現在已經開始訓練朱載墲的決斷能力了。將來無論在朝堂上,還是在戰場上。決斷絕對是個大課題。
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生於狐疑!有決定總比沒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