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一開始的好心情瞬間散了,紛紛琢磨著再去買點糧食備著。就是買高價糧都無所謂了,命都快沒了,留著那些錢還有什麼用。
雲芷和舅舅將東西寄存在酒樓掌櫃那裡,轉身進城了。也就多一個時辰的路,二人腳程快,沒多久就到了。
季成文將雲芷牢牢護在身後,在城門口排隊。牆根下坐著好些衣裳襤褸的老人小孩,這些人眼睛直勾勾盯著進城的貨物,要不是顧及守在一旁的官兵,早一擁而上了。
“四文,怎麼又漲價了,官爺昨天不才兩文嗎?”一進城買糧的男人哭天喊地。
官兵不厭其煩“哪兒這麼多話,還想不想進城,進城賣糧一文,若是買東西就四文。河堤都垮了,朝廷不撥銀子拿什麼修,不想給就出去。”
原本義憤填膺的百姓徹底啞火,縣令只想收糧不想賣糧啊。
雲芷氣的眼皮不停的跳,可還是笑著交了八文錢,語氣極甜“這位捕頭,也不知這災什麼時候能過去啊。縣令老爺就不去向朝廷要點賑災糧,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季成文木楞的站在一邊看外甥女熟練的搭話,沒想到她連帶刀的官兵都不怕,真是孩子不懂事啊。
“小姑娘,縣令爺只管政績哪裡會管這些。”旁邊有人接話了。
“就是,只要能升官,百姓不造反,餓不餓得死根本不重要,天高皇帝遠得誰知道。”
官兵見了也沒呵斥,能被派來看城門這類辛苦活,他在衙門也是底層更能同情這些老百姓。左不過一些不痛不癢的話,權當發洩心中怒氣了,而且他私心認為是對的。
一矮胖得老婦人不屑“我看還是小心這些流民吧,好多山上土匪趁亂跑下來,混進去不少。你們年紀小不知道利害,這些人看著可憐巴巴悽慘得不行,實際上陰損手段多得很。好多年前一大戶人家丫鬟和小姐同情他們,日日送些東西,誰知護衛一個沒注意,小姐和丫鬟就被流民搶走了,第二天找到連個人樣都沒了。”
周圍立即響起一陣唏噓聲,在邊關多年得季成文對這些事情更是少見不怪。
雲芷更是難受的皺起眉頭,但她深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世道不會輕易亂掉。
她也沒和古代官兵打過交道,甚至心底裡還存有軍民一家親的想法,笑了笑“嬸子您說得有道理,是要小心。但衙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啊,民不與官鬥,何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連蠻夷人都能打敗,還怕一群流民。”
身為現代社會教匯出來的乖乖學生,雲芷始終堅信什麼賊啊土匪啊都做不得數,絕對是邪不壓正。在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古代,肯定有一批好好幹實事的官員。
學了這麼多年曆史,什麼時候人才輩出,什麼時候民風和官風最好,就是才奪回政權不久,第一批官員上臺施展本領時,這個時候最是清明。
她說完手指向一旁的於捕頭“您看這捕頭的身板,氣度,朝廷不會不管我們得。”
她這番話說完,周圍是死一片的沉寂,他們覺得這小姑娘莫不是有毛病不成,還保護百姓,不跟著搶錢就不錯了,就連季成文都覺得這孩子也太實誠了。可聽到官兵嘴裡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驕傲得挺直脊背,他們在衙門做事,保護百姓才是第一要務。
於捕頭對上小姑娘漆黑信任的眼神,罕見多了幾分底氣,清了清嗓子“這小姑娘說得沒錯,官府不是吃素的。前些年天鵝村一直有土匪襲擊,還不是我們去剿滅,死了好幾個弟兄。”
眾人一聽“說得沒錯啊,那些賊人得腦袋就懸掛在菜市場上,我還去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