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赫爾佐格所扮演的橘政宗在他心目中已經很大程度地取代了父親的角色,所以即使這些天在不停地忙碌處理事情,可在大腦能夠思考的時候,源稚生還是頻頻想起過去“橘政宗”如慈父般跟自己相處的時光,但一想到那張面具下其實是獰笑、戲耍折磨自己和稚女自相殘殺的赫爾佐格……
跟著便是升騰如火山般的怒火,但他一直在努力地壓抑著,沒讓其劇烈地爆發出來。
也許昂熱校長就是看出來了這點,所以才帶著他來見自己的血緣父親麼?
但對上杉越,源稚生還是略有些失望的,眼前這位渾身上下透露著濃郁的拉麵氣息,頭髮稀疏眼角下垂,略微有些賊兮兮,很難想象多年前這傢伙曾經是蛇岐八家高高在上的大家長。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是被“橘政宗”在過去偽裝留給他的印象所影響,於是立刻拋去了這種不敬的想法,默默地站起身來向上杉越深深鞠躬——在禮節裡,這屬於後輩對長輩的大禮。
上杉越身體和臉上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抖動,似乎有一道閃電擊中了他,同時也激起了他過去的記憶;他凝視著源稚生,聲音劇烈地顫抖著說道:
“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雖然不是你期待的兒子,可血管裡實實在在是流著你的血統啊。”
昂熱淡淡地說道,喝完最後一杯清酒,似乎是準備起身離開不打擾父子相聚的時間。
有那麼一瞬間,一絲溫暖的感覺也從源稚生內心深處升起。
“你長得真像百合子啊……你媽媽現在還好麼?”上杉越輕聲說道,“真沒想到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屁股剛想要離開座椅的昂熱和內心剛升起一絲溫暖的源稚生都愣住了,他們兩人彼此對視,眼眸裡盡是狐疑。
“百合子?”昂熱有想過上杉越得知訊息後的各種反應,但從哪裡冒出來一個百合子?百合子又是什麼東西?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日本女人的名字,於是他狐疑且謹慎地開口問道:“容許我冒昧多問一句……這個‘百合子’是怎麼回事?”
“啊……他不是百合子的兒子麼?”上杉越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地報出了另外一個名字,“那是……由衣?”
“我覺得我們說的東西不是一回事……要不你認真再三思考再發言?”
“那難道是……月見桑?千代子?……”上杉越一邊看著昂熱驚怒和源稚生古怪的臉色一邊絞盡腦汁地回想,“那是……陽子?陽子的姐姐?陽子的……額……妹妹?”
“混賬你個老不正經的王八蛋!你前天不是滿臉嚴肅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為了在自己這代杜絕血脈、不生下超級混血種的後代,因此孤獨地過著淒涼的老年生活麼!?不是守身如玉遠離一切女色麼?!百合子是怎麼回事?由衣是怎麼回事?月見桑和千代子又是哪裡冒出來的?那陽子一家……怎麼他媽還有姐妹的戲目?其實你這個老色鬼這些年根本就沒有改過本性對吧!你那份用來賣慘渾身器官衰竭的報告怎麼沒說腎功能也衰竭了呢!”昂熱大怒之下槽技全開,“別告訴我超級混血種後代其實整個東京都是,你足足有一整個班的私生子!”
“沒有!絕對沒有!我有做足避孕措施的!”上杉越神情嚴肅,“她們都是我的朋友,有正經的工作!”
“工作?勾引拉麵廚子上床的工作?”
“我說遠離女色就是遠離女色!可我一個孤寡老頭獨自生活也很不容易啊!我經常去居酒屋喝點小酒解悶也有錯麼?居酒屋裡的女人們喜歡我也有錯麼?畢竟現在我就算老了我也還是個美男子啊!而且有時候我多喝了點也沒錯吧?有天早上醒來外面下著雨,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我也不敢確定那天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啊!”
“混賬你這樣出入風月場所誰知道你會不會擦槍走火!”昂熱憤怒地抽出折刀拍在桌上,“真要杜絕超級混血種血統那我看直接把你閹掉才是萬全之策!”
“我就不信你這老風騷沒有試過這樣的情況!”
……
源稚生坐在旁邊默默地一言不發,如果用動漫形式描繪那他現在應該是滿臉黑線滿頭黑雲……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沒法跟這位像是煮拉麵的脫口秀藝人的血脈生父吐槽。
“停停停!所以……他到底是誰的兒子?”上杉越制止了這個要走向不歸路的爭吵的話題。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還想讓你見見你的另一位兒子。稚女,你可以出來了。”昂熱說。
“另一位?怎麼還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