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有許多的疑問,但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兩人的吃相不算雅觀,可以說是狼吞虎嚥風捲殘雲,身體在以驚人的效率將吞進腹中的食物轉化為能量。
路明非和芬格爾並不擔心飯菜裡下了藥,尋常能弄倒大象的睡眠藥麻醉劑還沒起作用就會被他們精煉後的龍類血統直接壓制;至於毒藥——除非煮米飯和燒土豆牛肉用的水是水銀和汞,否則對一個“八岐”一個“青銅御座”的混血種來說砒霜老鼠藥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不過牛肉吃起來確實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問題不大,能補充能量就行。
一旁喬薇尼看著兒子的好胃口樂呵呵的,不忘給他們碗盆添上新的米飯和牛肉,直到兩個餐桶乾乾淨淨還追問:“吃飽沒?要不要我再去給你們提兩桶過來?”
“飽了飽了,謝謝姐姐的招待!”芬格爾心滿意足,像是一頭吃飽了的野豬。
“……飽了,謝謝媽媽。”路明非起身幫忙收拾碗筷,原本他想說“可以支撐身體在三小時內進行高強度戰鬥”的,但還是沒說出口,免得母親沒聽懂覺得自己沒吃飽又跑去提兩桶食物回來。
“吃不飽就跟媽說,沒啥不好意思的,芬格爾同學也是,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行……”喬薇尼絮絮叨叨,但在聽到客廳門傳來開啟的聲響後神色又微微變冷,她湊到路明非跟前低聲說道,“非非,我知道你費盡心思來到這裡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清楚……但你只要記著,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媽媽都永遠支援你,無論是成功和失敗,媽媽這裡也都永遠是你可以回來哭鼻子的地方。”
路明非詫異,不理解母親為什麼忽然說這些話,但抬頭喬薇尼已經提著鐵桶走開了,看都沒看一眼那個走進屋子裡的男人。男人無奈地笑了笑,把伸出的手收回。
“嘶……感情有點不和啊。”路明非聽見芬格爾低聲嘀咕。
男人走進飯廳,視線來來回回打量著路明非,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來:“很多年沒見了,明非,你的個頭和塊頭全都超過我了。”
“……爸爸。”
路明非點頭向面前的男人致意,不像之前對母親那般行禮……雖然有些區別對待,可畢竟路明非認為自己的父親應該是原體聖潔列斯,除了帝皇之外不可替代的物件。
男人比起相框上的照片要蒼老不少,兩鬢斑白,戴著厚厚的膠框眼鏡,眼角添了不少皺紋;但跟那段真實幻境裡那名落魄的知識分子、要給兒子存錢買房有些懦弱的男人不同,這男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久居高位的知識分子,神態間透露出一絲威儀。
“叔叔好。”芬格爾禮貌地問候,跟甜膩稱呼喬薇尼“姐姐”的模樣判若兩人。
“芬格爾同學,我聽說過你在卡塞爾學院的名字。感謝你護送我兒子來到這裡。”路麟城微笑回應,隨後又重新看回路明非:
“看樣子你胃口很好,你老媽可是把食堂七十個人的飯菜配額一口氣全部搶回家裡來了。抱歉,是我想得不夠周到,原本想著用聖誕雪橇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們的情況居然這樣糟糕……你媽氣得差點要扛衣櫃砸我的腦袋。”
“我很好。”路明非平靜地說,與路麟城對視。
“……行吧,我知道你肯定一大堆問題想問,”路麟城無奈地嘆了口氣,“跟老媽的溫馨時光結束,留給老爸的就只剩下嚴肅的討論了。”
他從冰箱裡翻出一瓶蘇格蘭威士忌:“學會喝酒了麼?你剛進卡塞爾學院也差不多快一年了,應該有參加過聚會、喝點香檳酒吧。”
路明非只是點頭——他上一次正經參加、沒有發生流血淨化的聚會還是在慟哭者戰團服役時期,喝的也是混有鮮血的卡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