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景五州,只有宗門與世家。大大小小九流門派與各大豪閥世家魚龍混雜,自然而然默契地推動出了如今西景的平衡微妙的局勢。
景地無王,這是蘇一川曾困惑許久的問題。
這麼一處地域廣袤,資源物產富足的地方,恰好還正處混亂無序有待一統,按理來說有地理優勢的天乾王朝應早早收入囊中才是。
被問及於此的白元亮曾冷笑著告訴蘇一川,不收入囊中就不是它的了?景地明面無王,實則與附屬於天乾沒有什麼區別,多年來西景動向被天乾一絲不落地完全掌控著,況且東離想要越界將手伸至西景,中間可是橫亙著天乾王朝這尊大佛。
反正無後顧之憂,天乾暫時也懶得去犯那前軍之險,與其說是懶得做,不如說是任其西景自生自滅,好等待一個時機。至於納貢進寶之事,偌大西景背地裡從不會缺少這些便是。
這麼一細想,蘇一川才後知後覺惶恐發現,那無名道人能瞞天過海從東離來到西景做些背地裡的勾當,是多麼不易且驚悚!自己那一句“僅僅只是一個道士”的確可笑至極。
“想什麼呢?小師弟。”
客棧內,蕭溫見小師弟坐在圓木桌邊怔怔出神,不禁問道。
“沒、沒事。”
蘇一川隨口應了兩聲,“這陳清絕與祈嵐二位前輩決鬥過去了這麼久日子,哪怕槐州相隔甚遠,也肯定都聽說了才是,特別是在渡口客棧這些地方。但我看那船伕見我立於江面而不沉如此震驚的模樣,想來聽說歸聽說,這些普通百姓親眼見到才算信服。”
朱賀反問:“這不是理所當然?尋常百姓,運氣差些的大半輩子也未必能見著些許個神仙人物在空中一躍百丈甚至在天上飛來飛去。道聽途說未必真信,即使信了親眼見到依舊會驚駭不已。”
蘇一川若有所思。
這便是西景江湖麼?龍脈氣運一事上的缺陷,所體現出來的差距在這方面亦有。
若是在天乾江湖那邊,見此凌江一幕甚至是在一旁目觀陳清絕與祈嵐這等小菩提境的武夫相鬥,雖說也會大開眼界被震驚得瞠目結舌,但絕不至於如此驚為天人。即便是在市井小巷也只會是流傳著膾炙人口的佳話而已。
“二位師兄,可曾去過天乾?”蘇一川冷不丁突然詢問。
朱賀二人愣住了,旋即紛紛搖頭。
“不曾。”
“可惜了,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雖然西景美景也不錯,但天乾那邊卻又是另一番風景,特別是江南詩情,煙雨山水,可是極好的。”
“那用你說!”蕭溫哼哼而道,但眼睛裡充斥著嚮往。
“看來,小師弟入宗之前,在天乾待過不少時日。”朱賀笑道。
“跟著家裡長輩遊玩過一段日子罷了。”蘇一川隨意糊弄道。
不著急趕路,蘇一川幾人便在城內玩樂,嚐了當地最具特色的沙舟踏翠,看了又是吐火又是展示一身橫練硬功的賣藝把戲,正逢十五,幾人還往繞城河裡添了幾盞花燈。蕭溫更是在攤上挑來挑去最後買了把自己最中意的白麵摺扇。
此白麵摺扇可是大有來頭,以紫檀香為材,扇面灑金,據說為書法大家真跡,本身價值就極為不菲。更沒想到其扇墜居然是用的蜜結迦南,以這等不少人認為是“扇墜第一“的奇南香為料,不免有些喧賓奪主之嫌疑。
蘇一川原本是抱著二師兄被不知名奸商小販狠狠宰了一頓的心態接過了摺扇把玩,讓蕭師兄買點教訓也好。誰知扇墜入手剎那,蘇一川驚咦出聲。
嗅之香甜,入手柔嫩而體輕,確為蜜結無疑,為伽楠香之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