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葉縈煙過於傷心,雄雞報曉,天際剛剛浮現一抹魚肚白,蘇一川幾人便只帶著行路盤纏輕裝出門了。
路途遙遠,小劍宗又地處偏僻,蘇一川尋了許久才僱到一輛馬車。而且車伕說什麼也只願意送到槐州邊界,半點不鬆口。
別無選擇的三人只好答應下來,準備先到槐州再做打算。
至於徐昊,據李長風所言又在閉關。
“三師兄最近似乎挺忙,本就不愛言語,這段時間更是連人都很難見著幾次。”
馬車內,朱賀蕭溫蘇一川各自安坐。
“三師弟性格如此,習慣便好。”朱賀身形魁梧端正而坐,千仞巨劍不好背在身上,只能放在腳邊。
蕭溫道:“說起來,我還從沒見過徐師弟的山鬼劍出鞘過呢。”
三人對視一眼。
從徐昊入門,到李長風贈劍山鬼,再一直到今日。無論是誰,就算是入門最早的朱賀,都不曾見過徐昊拔劍出鞘過。幾人隨便聊了聊也不再糾結,不管是什麼原因,以徐昊性子,哪怕他們當面去問,他都未必會說。
嗖地一聲。
問春秋應聲出鞘。
蘇一川雙指緩緩從劍尖撫至劍尾,凝視片刻,突然一咬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劍身上。
鮮血聚而不散,片刻後緩慢蠕動,沒入劍身消失不見,像是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小師弟,你這是。”朱賀二人一臉驚奇不已。
“養劍,以我精血養劍。”
自在境有一手段,名為“御物”,凌氣宗的秦明與那落梅郡撞見的三尸魔,便曾使過這手段。
自在境與宗師境的區別就在於一個“氣”字,以自身所修之氣與兵器之氣相通,則可驅之如臂。不過這過程需要一點手段相輔,即需要每日以精血喂劍,養劍養至劍意心意渾然通明方可停止。
蘇一川大致給二人講解了一番,最後道:“通常而言,這個過程需要四十九天甚至更久,其間落了一天的功夫,就得從頭再來。”
朱賀感嘆道:“不愧是自在境,這等手段在常人眼裡可不就是所謂的神仙手段麼。”
蕭溫亦是兩眼冒光:“真想早點入自在境,到時候我指哪,登山劍便飛哪,出門在外都長臉面。”
蘇一川淡笑道:“這其中的功夫別落下就是。”說完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車伕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面板黝黑,常年勞作,標標準準的“糙漢子”。
蘇一川屈腿坐在張貴身邊。
“張大哥,照這個速度,我們幾日能到槐州?”
張貴咧嘴而笑,臉皮皺巴暗黃,一排牙齒卻是雪白。
“走官道,算上過關的時間,差不多一個多月吧。若是運氣好,不碰上雷雨天,一個月的時間估摸著也差不多了。”
“張大哥是有家世的人吧,這麼一去數幾十天,家裡無人照顧能放心?”
張貴把控著馬匹的速度和方向,一邊笑呵呵道:“我老張就是個粗人,我家裡那娘們與我一樣,俗氣得很。若不是你們提前付了一半的訂金銀兩,這一趟我也不會走的。有了錢,家裡吃喝不愁,我那小孩兒也可以送去私塾先生那裡讀書。哪裡還需要我操心喏。”
蘇一川點頭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