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仙安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像談及家常那般隨意道:“聽說你將自己造的那間‘三畏堂’改名成了‘四畏堂’,何意?”
三畏,畏天命,畏學問,畏聖人之言。
方銘故作搖頭嘆氣卻眼露笑意:“有畏甚過其三者,乃第四畏,畏夫人也。”
趙仙安捧腹大笑:“方大人倒是用情至深,有機會可要請我去你的四畏堂坐坐。”
方銘倍感頭疼,對於家裡那位,就連一間房屋的名字都要吃些無理頭的醋,實在無奈得很。
不知過去多久,二人自皇宮分別,趙仙安抬頭仰望映著淡輝的雲彩,無數星辰彷彿照射進他的雙眸,熠熠生輝。
“西景的氣運怎會如此雜亂,不僅看不透走勢,似乎還有著一部分的……邪氣?”
“唉,希望能相安無事吧,如若西景江湖動亂,牽引出天下江湖的風起雲湧,那廟堂之上,也見不得安生了。”
直至最後,這位朝服裹身的玄監祭酒開始喃喃自語:“白元亮,昔日一盤未完棋局,你說要以江湖廟堂為續,這番變故,可是出自你手?”
“這讓趙某如何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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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郡銀陵城,天青鎮。
空氣中夾有腥味與荒涼。
朱賀默然不語,沉著臉走在青石瓦巷中,不見半點人影。不久前此處還是小雨淅瀝,是一處煙雨小鎮。誰能想到,幾日時間,天翻地覆。
葉縈煙幾人神情亦是如出一轍。
除了一臉平靜的蘇一川。
眾人走至一家寬敞宅院,此地是先行出發的落梅弟子約定的會面地點。奇怪的是,為何不見半分人影?蘇一川幾人就地整頓,張雪竹則沉著吩咐著諸多事宜,雖非宗門長老,但張雪竹身為謝丹楓唯一弟子,又天賦奇高,在落梅劍林內自然而然有著不小的威望與話語權。
這一點,自然是小劍宗幾人所不能及的。
坐著乾等了半晌,外面終於響起好幾聲雜亂的腳步,匆忙驚慌。
蘇一川眉頭微皺。
“終於來了。”張雪竹起身。
誰知,兩道人影破門而入,速度極快,幾乎是整個人徑直撲了進來,一人摔倒在地,衣服沾染大片血跡,沒了動靜。另一人則雙手撐膝,大口喘著粗氣,著急忙慌道:“救、救人……”
張雪竹神色頓變,卻也不慌亂,表情凝重道:“不急,慢慢說清楚。”
“宋、宋師兄他們在往南龍郡的方向發現了魔物蹤跡,本是遠遠跟著,也不知怎麼暴露了行蹤。只有我和周梓師姐逃了出來……”
“宋師兄他們,還在被魔物追殺。”
張雪竹點點頭,轉身留下幾名弟子照顧受傷的二人,旋即與朱賀對視一眼,後者也是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