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丹楓繼續說道:“我們常說要劍隨人走隨心走,此話不假。可是於重劍而言,極為講究‘順勢’二字,有時候人隨劍走也未嘗不可。不少人覺得計較這一毫一厘只作用於由簡入繁的路上,在大道返璞面前只是土雞瓦狗,可真正的高手過招,勝負就在這毫釐之間。”
朱賀肅然:“多謝前輩指點。”
謝丹楓隨後看向自己的徒弟:“雪竹,這一招‘飛花摘雪’,箇中真意精髓皆在那一片梅花之上,你可明白?”
張雪竹欣賞著這場梅林“大雪”,打趣笑道:“畢竟是您徒兒,若是連我都看不明白,你這一招怕是要斷傳承咯。”
謝丹楓笑罵一聲,不再詢問。往日裡自己也給張雪竹做了不少鋪墊,她學會飛花摘雪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至於蘇一川蕭溫等人,謝丹楓沒有什麼好指點的,該說的都說了,菩提氣象也已展露,剩下的路只看個人如何去走。說多了反是阻礙。
“李長風讓你們來落梅劍林,可說了來做什麼?”
蘇一川搖頭:“並未有囑咐。”
“你們在回宗的路上遇見了魔物?”謝丹楓問道。
“是。”
“在你們來之前,我與長風已有過聯絡。”謝丹楓眼神複雜,居高臨下俯視半山腰重新集結的落梅弟子,語氣嚴肅道:“你們可知道‘三尸’?”
在朱賀等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還是蘇一川輕聲開口。
“各家典籍中有記載過‘三尸神’的說法,上屍好華飾、中屍好滋味、下屍好**,道家先輩認為斬‘三尸’,則恬淡無欲,神靜性明,積眾善,乃成仙。”
“《夢三尸說》言人身中有上屍三蟲、中屍三蟲等‘三尸九蟲’,修道者要滅三尸之根,以證大道。”
葉縈煙歪著雪白的脖子盯著蘇一川,好像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小師弟:“師弟,你怎麼好像什麼都懂一些啊?之前師父提起聽風涯的時候也是,你都一副熟稔於心的模樣。”
蘇一川表情一滯,聳起兩肩訕訕笑道:“往日裡讀過一些書籍罷了,像《夢三尸說》此類道家典籍並不歸在道家不傳秘典的範疇,江湖別處也有拓本流傳於民間,有所瞭解並不稀奇。”
有幾分書生氣質的蕭溫贊同般地點頭,手指順著腰間摺扇端頭的折路紋痕來回摩擦,說道:“的確,我記得《歷代神仙通鑑》中也有所記述,三尸者,名青姑、白姑、血姑,主伐人眼、五臟、胃管。”
小劍宗門下,幾位師兄師姐裡算得上飽覽群書的也就蕭溫一人了。
謝丹楓本已準備好了詳細給幾位年輕人講解“三尸”說法的打算,沒想到蘇一川與蕭溫二人竟各有所聞,不禁訝然道:“你們倒是知道得挺多,其實這‘三尸’的說法,自很早以前就沒有人提及了。”
“雖說說法各異,但毋庸置疑的是,‘三尸’於人而言百害無利,乃兇物。傳聞中,非修道之人,三尸可不斬,但萬萬不可亂。而修道之人,自有玄門秘法助斬三尸,不受其惑,只是也有兇險意外罷了。”
謝丹楓見幾人聽得有些莫名其妙,終於談及正題:“你們回宗路上遭遇的陰穢之物,正是武夫三尸亂走,九蟲暴虐的後果。我與長風稱其為‘三尸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