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暗紅,焦尾冠角較圓,琴面弧度具寬平之象,兩側外突,以至於遠看似白鶴鼓翼,極具靈性。
“是陳清絕的‘鶴鳴秋月’。”張雪竹神情肅然,凝神以待,蘇一川幾人見此更是全神貫注。
“先生,這琴看著好生奇怪。”人群中一孩童並未對古琴從天際飛來感到驚異,反倒因其樣式覺得新奇。
“鶴鳴秋月,此琴龍池鳳沼皆為長方狀,造型獨特,傳聞是由現今聽風涯的掌門贈與陳清絕。琴面有龜背、流水、冰裂三式斷紋,琴底則少了冰裂而多了牛毛斷。音色蒼古,音質極佳,風度盎溢,撫之可感。”
“斷紋?”
“琴身紋路,年代久遠的標誌罷了,素來深受琴家喜愛。”
“……”
“在想什麼。”
“先生懂得真多。”
“你若能安分一點,仔細看完我給你的那些書,會比我更厲害。”
“那也太多了。”小孩叫苦,轉頭朝向託著他的中年男子。
“哈哈,多多益善嘛。噓,好戲開場了,好好看著。”
江心處,祈嵐在鶴鳴秋月脆鳴之時便站直了身姿,如今陳清絕人未至,古琴卻先搞出了此等浩大聲勢,意欲何為?
“哼!”祈嵐柳眉頭高蹙,冷聲輕哼,兩隻白皙手掌憑空虛按,無形氣機推動著勢頭未盡的西景浪潮,狠狠一壓,高浪凝頓,竟是阻遏大浪!
“陳清絕!”祈嵐嬌喝一聲,“你我同出於五宗,既然是生死之爭,這等無意義的下馬威,還是免了。”
“祈姑娘誤會了。”陳清絕身著白衣長袍,身標拔俗,驀然出現在大江上空,淡淡道。
眾人訝然,全然不知另一主角何時登場的。蘇一川等人在觀江樓遠望,只覺得此人氣質實為不凡,飄逸出塵。
“路上為取一物,耽擱了片刻,怕祈姑娘心急,便讓鶴鳴秋月先行赴約了,只是手上功夫一時沒收住而已。”正下方的古琴閃爍耀光,似在回應。陳清絕環顧四周,面色平靜,不過左手卻在徐徐摩挲腰間懸著的三尺長劍。
“殺你之心,確實難耐。”祈嵐冷冷道,翻手抬腕,通體雪白的長劍赫然在其玉手緊握,劍尖直指陳清絕,“我且問你,思齊死於你手可是你親口承認?”
“是。”陳清絕毫不猶豫應道。
“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祈嵐咬牙,美目冷冽。
“請教。”陳清絕神色淡然。
一紅一白,一低一高,如龍虎相爭遙遙對立,二人目光交織的瞬間,祈嵐劍招乍起。
一劍斜下掃過,璨然劍光湧入江河,祈嵐所立巨石四周江面頓現三口漩渦暗流,長劍往上一挑,祈嵐輕喝:“去!”
江下齊聲悶響,數片劍光牽引出三道龐大的水龍捲盤旋而上,捲浪掀風,氣勢洶洶地撲向白色身影。
陳清絕面不改色,瞳孔中的三道倒垂而起的水流愈來愈近,直到逼近身前他才凌空盤腿,嘴唇微動。
“來。”只此一字,如吐敕令。
下方,鶴鳴秋月細微震顫數次,通體流轉的玄青光芒驟亮,眨眼便閃爍出現在主人身前,橫臥其膝上。陳清絕手掌抹過琴絃,上身端坐,肅容齊足,目不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