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不遠,來得及,去去便回。”
“聽風涯已有數年不露世了,這次多少雙眼睛看著,可別給咱們丟臉了哦。”
男子袖袍輕揮,好似拂去古琴琴身的浮塵,眺目遠望,天地間遊弋一縷清風,葉旋深山。
“我不會打架,不如你們,但也夠用了。”
正值立春時節,山勢起伏,零零落落有成片的桃花將開未開,粉嫩花苞掛滿枝頭,在嶙峋怪石中自成一道靚麗的粉淡風景。
“要開花了。”
聞言,樹幹上盤坐的女子嫣然一笑,轉瞬沒了蹤跡,餘音空谷傳響。
“桃花開的時候,我們便出世吧。”
陳清絕靜立山巔,身前雲海翻湧,夜幕中的身影更顯幽邃,“那便由我打頭陣,我去取一物,你不必等我,先行赴約便是。”
古琴沐浴月輝之中,發出一聲脆鳴,遁入雲海劃破夜空,消逝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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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景大江,為西景境內最長最寬廣的一條江河,位於劍州境內,在南龍郡與落梅郡的交界處,奔騰咆哮的江流隔斷兩岸,是蘇一川等人此行的目的地。
原本只消半月的路程,因為運氣不好一連碰上了幾場春季雷雨,蘇一川等人走走停停,比預計時間晚了兩日才到。
不過眾人出發較早,幾人到了落梅郡的銀陵城時,距離陳清絕赴約之日,還有四天時間,蘇一川五人安頓城中,靜等決鬥之日。
三靈客棧內,五人圍坐一桌,默默地夾菜吃飯,偶爾再喝幾口小酒,就連葉縈煙也極為安靜。
事實上,幾人都在側耳聽著周旁幾桌客官的交談,類似客棧這種地方,想要知道當下江湖上的趣事,哪裡還犯得著去費心打探?找個人多的地兒一坐,什麼都明瞭了。
在江湖上已許久不曾出現的“聽風涯”三個字,再度被眾人熱議,一些陳年舊事,也被扒出來作為談資。
“聽風涯?多久沒聽到過了。”
“不錯,聽風涯陳清絕,上次聽這個名字是好幾年前了,都快忘了。那時候的他應該在聽風涯排行第八吧?現在怎麼排第七,難道說新人來舊人去,聽風涯收了新弟子?”
“我聽家裡長輩提起過,陳清絕修有兩道,琴道與劍道,雖然他本人似乎更喜琴道,但相較之下,他還是劍道為最。”
蘇一川等人神色驚歎,他們聽了不少訊息,才知道這聽風涯居然是一宗十人,自開派以來便是如此。而區區十人,竟然能跟其餘四宗並列為西景五大宗門,簡直不敢想象!
西景有五州,其中大小宗門林林總總,足有千百之數,然這五大宗門的名號,唯有一州之最方能擔得。
“看來,此行一定會是大飽眼福啊。”蘇一川砸砸嘴,見葉縈煙幾人也是跟自己一樣心情雀躍,按捺不住激動。
唯獨徐昊,一臉木訥。不過蘇一川知道,這位徐師兄,一向如此,沉默寡言,不喜交流。
“小師弟你看,那好像是落梅劍林的人。”坐在蘇一川旁邊的葉縈煙忽然出聲道。
眾人朝門口看去。
一行人在客棧掌櫃與店小二恭恭敬敬的招呼下步入客棧,皆是素雪長袍,劍鞘白潔,袍邊繡有鮮豔梅花。
為首一人,是位女子,容貌出眾。嘴角噙笑款步而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便已身段婀娜。在所有人眼中,若不是她身上那件密不透風的寬大梅花白袍礙手礙腳,不能勾勒身形,否則其胸前兩座山峰必然獨佔鰲頭,溝壑深谷,風采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