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南漪……”
“好孩子,是我們來晚了,讓你受這麼大的苦……”一旁的中年美婦一聞此言,立時忍不住淚水漣漣,撲向塌前。
“溫夫人不要太過悲傷,還是請穹陵醫使先為探視。”
身後的白袍少年聞言上前一步,“請溫莊主、夫人和各位英雄先到前廳稍待,莊小姐初醒,容我為其略做察看。”
溫夫人聞言,含淚忍痛起身,“如此便有勞醫使。”
那醫使道:“夫人不必客氣,谷主要事在身,未能親自前來,卻是吩咐在下不吝丹藥,全力診治,在下自當盡力而為。”
眾人一聞此言,皆是咂舌,穹陵谷主醫術劍法驚天泣鬼,谷中弟子亦是個個術精岐黃,然多年避世隱居,不理世事,如今卻肯派使前來,更奉上千金難求一粒的穹陵丹藥,藏劍山莊不愧為武林泰斗,亦或是穹陵谷在這場武林正道之殤面前,終於決定出世而為,盡己一責。
溫九功向那醫使抱拳鄭重一禮,“谷主大義,溫某感激不盡,日後定當親自赴谷拜謝。”
以他藏劍山莊莊主之尊,說出此話,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承諾,可那醫使只是笑笑,“莊主不必多禮,穹陵谷山險路崎,我家谷主又向來不理世事,若有緣,自然能在他處相逢,何必拘泥?”
竟是在拒絕?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只聽那醫使又道:“還請眾位先行迴避,容我為莊小姐診治。”
溫九功面色並無半分不悅,聞言即便行禮退出,“有勞醫使,溫某先行迴避。”
眾人跟在他身後,紛紛回到議事廳堂,溫靖見母親仍憂心忡忡,不由得勸慰,“娘,漪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況且有穹陵醫使在旁診治,您不用太過擔心。”
溫夫人點點頭,方穩住情緒,忽又想起一事,忍不住又紅了眼,“你大哥人呢?還沒到?這床上躺著生死未卜的可是他未過門的夫人!”
她的聲音並不大,然而議事廳內眾人都聽到了,佯做未聞的同時,也不由得在心內嘆息一聲。
藏劍山莊長公子溫恕,自出生便被定為藏劍山莊第十三代繼承人。幼時天資聰穎,過於常人,三歲成詩,四歲能弈,五歲仗劍,也因此,溫老太君對這個長孫疼愛異常,親自帶在身邊教養撫育,整個藏劍山莊皆喚之公子。即便是兩年之後溫靖降世,老夫人亦不使改口,眾人只喚溫靖為二公子,提及溫恕,仍是以公子稱之,而不加排序,便是在這樣的細枝末節處,也要彰顯他的獨一無二。
只可惜,慈母多敗兒,祖母對孫兒的溺愛更是毫無節制。溫恕公子在老祖母年復一年的溺愛中,終於磨失了光芒。雖則平安康健長大成人,卻也平庸無為無所事事。冠禮之後,便常年遊蕩在外不理正事,藏劍山莊的大半事宜,如今竟是由二公子溫靖操持。
溫靖未料到母親氣急之下竟在眾人前有此一問,略微有些尷尬,開口替兄長解釋道:“大哥在外,書信不便,或許還未曾得到訊息,又或許在趕來途中。”
溫夫人冷哼一聲,眾人面前,終是沒有再言語。
一炷香的功夫後,那穹陵醫使帶著醫童回到議事廳,眾人皆問:“莊小姐如何?”
那醫使道:“小姐無恙,火傷皆只在表面,不損筋骨,劍傷幸未及要害,調養可愈。只是——”
“只是?”
那醫使的眼中帶上一絲費解與沉思,“只是莊小姐似是忘了很多事情,只留有在天水閣中的些許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