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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鶴髮頑童(1)

“叮咚”,藍桉在爺爺奶奶家門口按了一下門鈴,好半天卻無人來開門,門縫裡傳出的美妙旋律聲聲入耳,這不是《藍色多瑙河》嗎?

小提琴用碎弓輕輕奏出的震音,好似黎明的曙光撥開河面上的薄霧,藍桉與音樂融化在一起,這時門忽然開了,一位優雅到骨髓裡的老太太站在藍桉面前,

“奶奶!”藍桉撒嬌地撲到神態似少女般的老人懷裡,

“我的桉桉回來了!快進來吧!”奶奶慈祥的臉龐綻放成一朵花,連皺紋都閃閃發光,滿頭銀髮映襯著略施粉黛的面容,一襲暗紅色的旗袍難掩她優雅溫婉的氣質。

藍桉仔細地嗅了嗅空氣中混雜在一起的梔子和桂花香味,

“奶奶今天搽的可是梔子花味的鴨蛋粉?這味兒和桂花油搭在一起真好聞!”奶奶抿嘴直笑,飛入雲鬢的黛色柳葉眉一挑,語速依舊不疾不徐,

“小機靈鬼,什麼都瞞不住你!”客廳裡的音樂仍然沒有停,爺爺穿著月白的衫子和黑色西褲,腳上一雙黑色一字扣布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身上,

“桉桉快坐下來休息一下,等爺爺奶奶跳完舞就給你做午飯。”藍桉乖巧地應了一聲,在黃花梨圈椅上歇息下來。

這對圈椅是爺爺的父親傳下來的明代老傢俱,造型古樸典雅,線條簡潔流暢,扶手如弓,張弛有度,每一處的曲線和用料粗細都極盡飄逸美感,製作技藝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圈椅造型為上圓下方,外圓內方。暗合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乾坤之說,乾為天為圓,坤為地為方。

以清秀雅緻見長,以簡練大方取勝。靠背上雕刻壽字紋,下端浮雕如意紋,如意紋內刻一條鯉魚在波浪中躍起,上方透雕一條飛龍,取鯉魚躍龍門之典故。

圈椅旁邊有一臺跨越世紀的留聲機慢慢轉動著,牽牛花形狀的古銅壓紋大喇叭,馬來西亞進口橡膠實木製成的古典風箱體,別具一格的老上海大唱臂,儼然散發著歷久彌新的魅力。

唱針劃過黑膠唱片,悠揚婉轉的歌聲流淌出來,宛如穿透了歲月雲煙,陶醉在記憶深處。

這對耄耋夫妻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繁麗之步,靡麗典雅,旋轉輕盈流暢,舞姿輕盈飄逸。

斑駁的黑膠唱片上似乎刻著時光的年輪,經過時間的淘洗,在復古潮流的當下煥發出新的生機。

那聲音猶如天籟,略帶噝噝聲的慵懶,濃濃的懷舊情調盪漾在過往的時空裡……一曲終了,藍桉使勁地鼓掌,爺爺心滿意足地去廚房做飯,藍桉正打算幫忙,卻被奶奶攔住,

“你爺爺很享受家務活呢,你就別去添亂了,陪我去陽臺上給蘭花除除草吧!”因為奶奶的閨名裡有一個

“蘭”字,爺爺在陽臺上種滿了各個品種的蘭花,還特地起了個好聽的名字——頤蘭苑。

藍桉依著馥郁的香氣尋過去,只見一盆冰美人葉姿垂垂,隱俗之中,芳蘭獨茂,玉一樣透明的小花瓣小巧玲瓏,豐骨清清葉葉真。

旁邊是蓮瓣蘭碧龍玉素,細而翠綠的長葉迎著微風招展,像身穿青綠衣衫的少女,亭亭玉立,冰清玉潔,搖玉溢翠,源清香遠。

墨蘭則綠肥紅瘦,一脈脈綠莖上長出一個個花骨朵兒,花筵一出,一箭獨樹,娟秀輕靈,葉暖花酣。

大雪素不甘示弱,一枝玉白穿過其心,似晶瑩潔白的雪花綴滿枝頭,色潔香清,素心皎皎。

蕙蘭也不遜色,疏淡的葉子颯爽挺秀,像用蘸足了水的綠墨輕輕染上,素姿清光,飄逸秀美,幽芬靜影,相映成趣。

亦有達摩冠、蒼山奇蝶、朵素、大唐鳳羽、香天雪玉、大紅珠砂、綠雲等清芳幽遠、長的如綬帶飄逸,立的如長劍倚天,垂似柳枝滴水,線葉纖巧秀美。

猗猗花姿碧葉長,畹畹香芬遠彌馥。蘭花被譽為

“花中君子”、

“空谷佳人”,君子之風,士人之心。滋蘭以心,心是宇宙,是萬物的道,是一朵朵幽蘭花開,所謂滋蘭,互滋而已。

今歲花發倍常,香亦更甚,一縷縷馨香飄逸雅緻,自是一副含蓄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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