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相隔幾日,雲守默道長便肉眼可見的老了好幾分。
不僅頭須皆白,就連雙眼中也多了幾分渾濁。
他抖著鬍鬚,輕聲開口道:“我不喜歡來此,更是害怕來此,每日看著潮起朝落,只會讓會讓我感覺自己越發的時日無多。”
甘十一面帶訝色的回過頭道:“道長竟然怕死?”
“怕!”
雲守默道長點點頭,又道:“我除怕死,更害怕青雲宗的傳承斷於我手!”
甘十一又是挑了下眉道:“青雲宗一門修行之法都未留下,傳承不是早就斷了嗎?”
雲守默道長上前幾步,睜大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天邊的朝陽升起。
“道長勿要多看,會傷眼的。”
甘十一見狀,提醒般的說道。
雲守默道長回過頭,閉上的雙眼流出兩行濁淚道:“你可知道是何物?”
甘十一搖搖頭,帶著些許失落的說道:“我不知道。”
雲守默道長無聲的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何物。
我這一生都在想辦法延續青雲宗,但我也不知道青雲宗究竟是何物。
它對我而言,太過久遠,太過龐大,太過縹緲,也太過短暫。
但只有在為青雲尋找延續之法時,我才感覺自己在活著,我在追尋道,追尋青雲之道。”
甘十一聽後,沉默片刻,緩緩道:“道長只是一個凡人,為何不選擇為自己而活?”
雲守默道長緩緩的雙眼,渾濁的眼中升起點點亮光:“天上的太陽會照向地上的每一個人,那道為什麼只有修士能修呢?
難道,道還比不上太陽嗎?”
甘十一忽而後退幾步,搖著頭說道:“道長,此擔重大,道長還是另尋他人吧。”
“呵呵,不礙事,不礙事的。”
雲守默道長面帶笑容的搖搖頭,忽而轉頭問起:“你可知為什麼青雲觀的內殿,每年在羽化節才會開啟?”
甘十一駐足思考片刻,終究沒有轉身離開。
剛剛雲守默道長和他說了那麼多,便是想著讓他替雲守默道長繼續延續青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