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老媽媽的臥室,此處十分絢麗奪目,三面多寶閣架子擺的是滿滿當當,各色珍珠瑪瑙玉器琳琅滿目,五顏六色的上好綢緞更是看的人目不暇接,好一個神仙屋,好一個銷金窟。老媽媽的寶物被人看了個夠磨磨蹭蹭十分不情願的走到掛著巨大蝶穿牡丹花捲軸前,按下一處牡丹花蕊,只聽咯咯幾聲輕響一面牆整個下移,露出長長的階梯。此處機關十分隱蔽,難怪搜不出什麼東西來。此時一大路人跟著老媽媽下到了昏暗的地下室裡,眾人只覺得寒氣從四面八方而來,腳下覆蓋著淡淡的水跡,潮溼陰冷連大男人都忍不住縮起脖子。
就眾人剛下到地下室就被一陣喧譁的聲音驚動,老媽媽心虛的一抖不敢再往前去。眾人放眼望去,不遠處燭光跳躍,裡面似有呵斥和鞭打聲,在寂靜陰冷的地下室裡顯得極滲人。他們走過去,發現一個滿身錦衣華服的男人正在鞭打一個柔弱的女子。那女子只顧低著頭,身形瘦弱,被男人抽倒在地後,身上的鞭痕滲出血絲,嘴裡不停地喃喃,似與男人爭辯,具體也不知說些什麼。
“住手!”陳勤看見那瘦小的身影心中一跳,快步衝過去握住男人的手,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腳將男人踹到在地。
“你們什麼人!敢來管老……”男人還沒將話說完便看見一邊的老媽媽和穿著衙役服侍的幾個男人,生生將到嘴邊的髒話給嚥了下去。
“還不到一邊去!”老媽媽對著男人擠眉弄眼,大著膽子吼了一句,可不能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得罪了這些大爺們,她還等著這個兒子給她養老送終呢。
男人看到這個情況也不敢再多嘴,悻悻退到一邊。陳勤立刻去看那女子,女子披散著頭髮,一張秀氣的小臉佈滿淚水,卻不是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鬆了口氣的同時整顆心也糾了起來,他們會不會也這樣打過薔兒?想到這裡陳勤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快點兒找到他的薔兒了,臉色一沉如老鷹盯著兔子般盯著老媽媽歷聲道:“樹薔呢?”
老媽媽搖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大人明查,我這裡的人都在這裡了,我也不知道誰叫樹薔。”被賣到這裡的大都是用的假名,若是能從了最好,若是不從吃點苦頭也會從了,若是軟硬兼施都不從那隻好丟在地下室任其自生自滅了。
陳勤一聽只好挨個尋去,在最後一間類似牢房的屋子裡看見一女子背對著他躺在草鋪的潮溼地上,一頭秀髮凌亂不堪,白色的廉價衣服穿在她身上寬大的像一件袍子。衣服上暗紅色的血跡斑斑駁駁,四周充斥著噁心的肉體腐爛的味道,整個情形讓人看了就想作嘔。
“薔兒?”陳勤不敢相信眼前的背影是韓樹薔的,可那背影雖然瘦削但也帶著幾分熟悉,他壓低了聲音嘶啞著嗓子喚道,“薔兒,是你嗎?”
對面的女子沒有反應,陳勤開啟門後卻停住腳步不敢進去,如果是他的薔兒他該怎麼辦?他該如何面對她?說好的要做她的天,做她的傘讓她過上最幸福的生活,他卻食言了……
心思百轉千回還走過去,他害怕,害怕這個人就是他的薔兒,害怕這個人就是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阿薔,薔兒?”他一邊呼喚一邊慢慢靠近那個身影。
隨著他的叫喚女子睜開一雙迷濛、混濁、充滿血絲的眼睛,那雙眼空洞的彷彿地獄裡爬出來的亡靈。
“薔兒,薔兒,我是阿勤呀!”隨著陳勤一聲聲真切的呼喚,那個身影漸漸的有了動作,她漸漸的轉過身來,看見了一身紫衣的英俊男子正蹲在她的面前。和記憶裡的那人一樣,她的目光陡然之間發出一絲亮光,她拉住男子的衣袖努力直起身子抱住了心心念唸的人。
陳勤目光如炬,果然,這個狼狽不堪,渾身傷痕累累的人就是阿薔!他心如刀絞,痛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心愛的女子。他張嘴要說話,卻被一隻粗糙滿是血腥與腐爛氣息的手堵住嘴唇。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阿勤,我知道我這是在做夢,我無數次夢到你,夢到你無數次的帶著我離開這個鬼地方,遺憾的是每次睜開眼睛我依然在這裡。我深信你會來救我,只是……我又不想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吧?”韓樹薔的聲音帶著悽婉哀怯,即希望陳勤來救她又希望陳勤看不到她如今醜陋不堪的容貌。
“不……”
陳勤只說出了一個字,附在唇上的手又加大幾分力度,“不要說,每次你一開口離夢醒就不遠了,這一次我要永遠留在有你的夢境裡。”韓樹薔的眼眸裡充滿希望與滿足,只要有阿勤的地方她就是快樂的,哪怕那只是一個夢一個幻覺。
“原諒樹梅,替我照顧她。”可是終究還是知道這不是夢,夢裡的他是沒有溫度冰冷的,而眼前的人溫暖的體溫透過她的手心傳遍她的全身。她是高興的,又是痛苦的,她捨不得離開最愛的人。
“阿勤,我為你守住了清白的身子,我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韓樹薔嘴角溢位一個自豪又滿足的微笑。
“笨蛋薔兒!我寧可你失去身子活著,也不要你為了我如此折磨自己!”陳勤終於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他眼中厚重的血絲彷彿要噴薄而出,一隻手緊緊抓住女子附在他唇上的手,語氣裡盡是痛苦和憤怒!
韓樹薔露出幸福的微笑,青樓的規矩向來不會傷害一個女子的容貌,所以此時韓樹薔一張蒼白嚇人的臉在地牢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有幾分詭異。她咬住嘴唇整個身子顫抖起來,陳勤害怕的抱緊她,“薔兒,我這就帶你出去,然後去過只屬於我們兩人日子,好嗎?薔兒!”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他突然有一種快要失去她的感覺,他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