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笑不語。
蒙不疑收回注視胡山雕離去方向的眼光,“魏家之事只是吾主閒置一棋,成則兩利,不成亦無礙,之前許下仍有效,熊府可願?”
熊笑掃了一眼蒙不疑,搖頭。
蒙不疑神情一滯,顯然沒有想到熊笑會拒絕之前的提議,他望著熊笑,熊笑卻是眼光穿過蒙不疑的肩膀,望著其身後的庭院。
蒙不疑心中一嘆,行禮告辭。
蒙不疑離去十息左右,胡山雕從庭院一側繞了出來“熊笑讓心腹帶我躲一側旁聽是要做什麼?”胡山雕滿懷疑惑的走入廳堂,他很清楚熊姓王室與廖隆基之間是不可調和的,除非廖隆基不當楚國執政大相,但這怎麼可能?
廖隆基今年才52歲,他若是活得久,當執政大相到65歲是正常退休,臉皮厚一點的話拖到75也可以。換個意思說,熊姓王室除非出現楚江王三梯位的後起之輩,才有資格接任,也僅僅是接任,直接首梯位,廖隆基就必須退位了。
但楚江王熊啟白只有兩個女兒(少娥),且楚江王也沒死,只是變成了十歲的“虞楚”,憑他的底子在廖隆基退休前極有可能攀升至“三梯位”或“首梯”。到時候,廖隆基只需要編個故事就行,不管是滴血認親還是祭祀問祖,虞楚就是熊姓王室血脈,這是千真萬確的。
廖隆基是絕不會允許熊姓王室有後起之輩的,任何具備三梯位潛力的熊姓玄修,都將遭到廖隆基的摧毀。如此,熊笑與胡山雕之間就算暫時融洽,一旦出現王室與廖相之間的糾葛,雙方就必然站到對立面。
胡山雕覺得自己都能琢磨出來,熊笑入仕數十年沒道理不清楚,那熊笑把他與蜀國大相之間的來往暴露出來,豈不是送把柄過來?
“蜀國大相魏承延是魏家十七房家主,魏承延密派使者抵此,你想來也知所為何事,而今你布言全城,嚇退魏家諸房,那長沙國七十九房必是料到此點,帶他來見我”。
胡山雕頓時知道自己想多了,熊笑讓他旁聽卻不是送把柄,而是告訴他,魏家家主原本有更好的人選,卻因為他胡山雕插手而讓熊笑的謀劃落空。儘管蒙不疑沒說蜀相與熊笑之間的交易,胡山雕卻也知道能打動熊笑的並不多。
“這就是擺明車馬了,我若是告知廖隆基,熊笑也可用我與長沙國之間的來往反拖我下水。”。
楚律:朝廷無文下達,轄城官員不得與屬國官員私下接觸,若觸需記錄,違者,三等罪。
楚刑九等,九最微,一最高,但不含叛亂、謀逆等等,三等罪很殘忍,潑油、剝皮,能活下來的話暴曬三日,還能活的話,枷萬里,落地為牢十年。
胡山雕哈哈大笑。
熊笑嘴角抽抽似笑非笑。
胡山雕轉身離開,熊笑也沒有挽留,兩個這通啞迷卻是“關係破裂”的不言而明。
胡山雕不可能將李耀文引見給熊笑,熊笑讓胡山雕看到蒙不疑,看似給出把柄,實則卻是在說,喏,我不是私會,你在場的。若是胡山雕不做證,熊笑也可指他與長沙國私會,雙方都無證人,上告朝廷也是不了而了。
相反,胡山雕若是信了熊笑的邪,把李耀文引見給熊笑,這才是真正落了把柄。
“熊笑平靜之下隱藏著暴怒,這說明蜀國給出的條件對他很重要,否則,熊笑也不會撕破我與他之間的平衡之皮。”
一離開渭城府衙,胡山雕就發動人手去找蒙不疑,他相信熊笑也在找李耀文,而李耀文不同於蒙不疑,李耀文會留在渭城爭奪魏家家主之位,蒙不疑卻必然受到熊笑的警示而早早離去。
這次交手,雙方無勝負,只是宣戰。
“你早說自己要跟蜀國合作,我也不貪那一千車的資源嘛”,胡山雕暗自嘀咕,他其實很滿意之前的處境,如今卻不得不提起精神對付熊笑,而熊笑卻比李宏傑要難對付好幾倍。
“哎,不對,李耀文不是長沙國的官員啊”,回到司尉廳後,胡山雕拍著額頭喊,難怪熊笑只是這番動作,若李耀文是長沙國官員,想來熊笑有更多狠招可以用的。
政壇老鳥一個花式炫技就讓政壇菜鳥一陣懵逼,胡山雕對此也認了,誰叫他是菜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