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祝大人,您說過。那位長子的後代還有種子存在。那麼,那位長子的後代就一直沒回到家族中去嗎?”姜墨淵恭敬的問道。
不光是他,李復和楊子虛二人對此也是很好奇。出於對酒祝的尊敬,中途未曾打斷過酒祝的敘述。
“那枚種子一直都在,在家族幾位故去的老者留下的後手庇佑著。可沒能等到合適的時機,但有些東西,是你的,別人就算是搶走了,終究還是會回到你的手中。那一年,三位少年無意間發現了當年由幾位老者藏起來的秘密。其中一位,便是那長房後人。而當時的家族已經平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那位後人也並不想去爭奪家主的位置了。畢竟不是在家族中長大的,對那個冰冷、充滿血腥的位置並不感興趣。”
“可是族中知曉內情的人並不這麼想。家族中,雖經歷過三代的家主,有一部分人認為家主的位置並不屬於現在坐在上面的那一脈。老士子臨終前的遺命,終究還是有人在遵守著。這個念想一直未曾斷過。”酒祝看著楚戈,輕笑道。
“酒祝大人,您覺得那位後人應該坐上那個位置嗎?既然他不願意,為何非要逼著他呢?”李復默然,片刻後淡淡開口道。
“問的好!所有人都沒有問過那個後人的意願,他們理所應當的認為,那個位置該是由他來坐。也不管那個後人是不是願意當這個家主。說到底,不是愚忠就是貪婪。這個問題我曾經思量過很久,人心啊,總讓人看不透。”酒祝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點了點頭,對李復的說法表示滿意。
是啊,既然他不願,為何非逼著一個隔著幾代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呢?如此賣力的幫助這個後人,難道只是愚忠嗎?這難道不就是人性的貪婪嗎?
“那後來呢?”楊子虛今日說的最多的話,恐怕就是這三個字了。
“後來……後來那個後人被當時的掌權者戲耍了。他太容易相信別人了,殊不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可家族中終究還是有不少‘愚忠’之人,保下了他的血脈。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位長子的後代也漸漸遠離家族權力的中心,由老士子當年護衛的後代們所庇護著。而家族中的爭鬥和野心還在繼續著。”酒祝的神色頗為感慨。
三人怔怔的望著酒祝,難道這就沒了嗎?
“酒祝大人,那您覺得,老士子當年做的對嗎?若不是他當年弒兄殺弟,何至於現在?”李復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道。
“對與不對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只能說野心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清。”酒祝沉默片刻,搖頭嘆息道,神色頗為感慨。
酒祝看著眼前這三位潮氣蓬勃的少年,目光中充滿了說不出的容和。而後伸出枯瘦的手掌,摸了摸李復的臉頰,拍了拍楊子虛的肩膀。
“大唐現在的情況遠比你們所看到糟糕,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們能好好的鎮守住這八百年的基業。這些年來,朝中的格局我比你們看的清楚,可不光光是朝中的隱患,還有邊疆……無論是戎狄,還是北燕。都對我大唐虎視眈眈,若是有朝一日,大唐朝綱崩壞,我希望太宗一手建立起來的天策,可以護佑我大唐子民。”酒祝無不憂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