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頌?”常西揚側過頭來,看著那個突然停下車,也並不言語的人。
他逆過光來,五官沉在陰影裡,他似乎還在說什麼,但司頌什麼也聽不到了,他只能聽到寂靜的世界裡,他的心跳聲,阿揚的心跳聲。他著迷地看著那兩片薄薄的,顏色清淺的一張一合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越湊越近,他想為他染上一點紅色。
司頌突然怔怔地湊近,吻上他的時候,常西揚是真的懵住了。溼熱的,溫柔的,曖昧的,含住,吮吸,唇舌的交纏,隱晦的聲音,身體的熱度,那人緊緊箍在自己腰間的手掌,他眼睛裡溼潤起來,因為一些久違的未經情事的慾望,他和司頌至今也只歡好過一次而已,更因為那人的表現,讓他滿懷期待,心生感動。
司頌,你恢復了麼?他是清醒的,在溫柔的纏綿裡,他心念的愛人可能回來了不是麼?
但司頌,看到阿揚眼睛裡的不可置信和要落下的淚水,心裡一驚,猛然鬆手!
他幹了什麼!
果然……麼?看著猛然驚醒的司頌,西揚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他不禁垂眸,有些失望。怎會有那麼容易啊。
常西揚含著淚水,低頭不語,司頌只覺得剛剛一定是嚇壞他了。很厭惡吧,被陌生的男人突然親吻……他這是怎麼了?沉溺於好看的皮相,這樣和橙……橙,什麼?誰?一個沒由來的浮現在腦海裡的名字呼之欲出,卻也只是堪堪地卡在那裡,念不出來。
夕陽已落盡,光亮褪去,天色昏暗起來,沉沉的灰色壓下,有些壓抑和冷漠。
“抱歉,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太美了,不,這是我的問題……”他手足無措,異常慌亂地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口。“我會盡早安排你離開的……你不要害怕了,我不會再這樣了,我不會傷害你了。”
常西揚沒有再說話。司頌也只當他是預設。
車子重新開動,一路無言。
曾否把須臾螢火熔成恆久想念。
曾否有星點熱雪落到你的心尖?
螢火和星光,烈日下的黃色沙漠,暴雨肆虐的雨林,清風伴竹林,蔚藍深海,茫茫山間,都曾有你的身影。
其實也有我的,不是麼?
你不記得罷了。
也是。
罷了。
二人到了家裡,司頌情緒始終不太對,常西揚也沒再提及剛才的事情,只當沒發生過。
“阿揚,我去做幾道菜,你稍等一會兒。”他的聲音悶悶的,又像是有些委屈,就是不知道是對誰。
“好的。”常西揚做乖巧狀,進到他自己的房間裡。
司頌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廚房裡切切剁剁,菜刀碰上砧板的聲音一點也不小,他卻有些心不在焉。他沒有變出來什麼好看的菜品,這是他很少地幾次下廚。
希望不要做得太糟糕。他只是想顯得正常一點,不引人懷疑。畢竟憑空變出來的東西太顯眼了,而且……太沒有誠意了。
我剛剛真是傻透了,像個情竇初開的人類傻小子。他有點賭氣的想,又像是強迫人的惡霸,阿揚的身體受過傷害,一定對這很敏感。他垂頭喪氣地又努力想讓自己打起精神。
拜託,起碼不要做得太糟糕。
而另一邊,客房裡的常西揚窩在床上,把頭深深地埋進枕頭裡。
他聽得見那邊傳來的各種碰撞聲,切菜聲,熱油沸起的聲音,他有點想笑,司頌基本上沒有親自下過廚,他甚至能想象出那邊手忙腳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