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感情,是在幾十億年生命裡,後來的那段歲月中才緩慢具備的,在此之前,一切不過是本能與‘天’的指示。但就是本能,司頌也是被常西揚深深吸引。
最初開始就是,他們還沒有名字,只是飄浮的小光點。白色的那隻,就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藍藍的那個的旁邊,形影不離。
後來具了人形,也有了各自的名字,司頌開始知道了這份原始的本能有了一個更加好聽的確切的名字,愛。
他曾經笑著攬過那人單薄的肩,我對你,可真的是一見鍾情啊。
一點假話沒有,真的。
常西揚疏離的臉上微微泛了紅,沒有回應。
他們造人之初,奔赴於各個大洲之間,忙得一塌糊塗。司頌向來和常西揚同行,可那天因為突發的情況,不得不分開行動。司頌位於南端的那片陸地,當時的南極洲還是一片野花遍野鶯飛而草長的勃勃生機模樣,他結束了任務之後連忙趕回去找常西揚,自然是找不到的,西揚的隱藏能力往往在無意中體現的更深,司頌有些慌,他知道沒人能傷到常西揚,但是自己心念的人突然不見了蹤影,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情。他試圖平靜下來,可根本做不到,他擔心的要瘋掉了,在各個地方用感知能力搜尋了一遍,最後在一處僻靜的森林裡,找到了他的阿揚。
那人大概是累壞了,靠著一棵樹睡得很熟,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穿下來,光點照在他的身上,常西揚在那一刻,像是幽綠的森林裡的一個精靈,乾乾淨淨地輕飄飄地落在各種濃稠的鮮豔的或者光嫩的流淌的綠意裡,所有的擔憂和不滿在那一瞬間都煙消雲散,司頌眯了眯眼睛,一步一步走向樹邊的人,他的腳步輕而緩慢,單膝跪在那人身側,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聖潔的吻。
常西揚微微睜眼,他還沒清醒,有點迷茫地看著身旁的人。
“阿揚,回家吧。”溫柔陽光裡的司頌,如是說到。
(二)
凌晨,天還未亮,常西揚房間的門輕輕的開了,一個黑影摸了進了,常西揚身子一顫,猛然驚醒。
黑影明顯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的床,身子就壓了下來,常西揚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落到那黑影身後,一個利落的鎖喉壓制住那人,“你是誰?”常西揚聲音淡漠,卻也帶著幾絲狠厲,但是在胳膊拐上那人的一瞬間,熟悉的氣息裹了上來,他無奈,鬆了力道。
果然,那人轉過身來,聲音委委屈屈地抱怨,“好疼啊,阿揚。”
“司頌,怎麼這個點來?”
“我想叫你去看日出……”
“怎麼昨天不說?”
“夜裡夢到的,醒了,就想帶你去。”
“……”常西揚真的是很無奈,他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未著絲毫!他平日裡睡覺不喜歡穿衣服,剛剛是突發情況,完全忘記了這回事,想著自己渾身光裸著站在那人面前,哪怕是在黑暗裡,他也一時臉燒的不行,“轉回去!”
“啊?”
“轉過身去!”司頌難得聽那人聲音了帶著這麼激烈的情緒,忙不迭地背過身子,西揚身子貼上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那人沒穿衣服,但是自己說出來,西揚一定更羞的不行,黑夜裡,他也正正經經地沒敢往那人要發出光的胴體上看一眼。
令人厭惡的正人君子,這是後來橙公子給他的評價。
倒不是沒有道理。
常西揚穿上衣服,又理了理頭髮,這才開啟燈,紅著臉看那人。
“現在去麼?”
司頌點點頭,自然地牽過那人的手。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秋煙的家就在那邊。
“去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