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會四分五裂,生死有命。”奘啼如小鳥依人的江南女子,對著傾慕之人說著敞開心扉的悄悄話。
但這份悄悄話,卻透露出無比的冷冽與惡毒。她話語落下,其背後的時盤時針、分針,秒針開始順逆無序的混轉,所帶動的,是佩裡身軀驀地出現諸多勒痕一般的傷害,無形力量讓它們深陷其面板,彷彿要將對方大碎多塊。
但神秘的戰鬥從來沒有一帆風順。三重成儀的第一特性,是將痛苦轉化為精神汙染,該效果正如佩裡現在人魂分離的狀態,只要在一定時間內無法脫離出來,這種汙染會逐漸從虛無轉化實體,到達一定時間就會造成肉體畸變。
三重成儀的第二特性,是賦有一定因果律特性的言出法隨,正如當下之形,它施加在佩裡身上後,對方身體出現龜裂般的傷痕,竟直接切割成錯落不一的肉塊!
然而奇怪的事情也發生了。本應原地暴斃和變成碎肉堆的屍身佩裡,此時雖保持傷痕,卻勉強維持著人形,更加離譜的是,奘啼還能發現佩裡尚能呼吸,氣息也未曾斷絕,只是虛弱了許多。
很顯然,佩裡准將並沒死透,不知何種力量,正維持著他的生機,乃至其身體都沒有完全分崩離析,他仍然以一種被切割,但又勉強湊在一起的狀態,存活於此。
與此同時,奘啼身後的時盤指標們也開始轉速遲滯,而她的身上也開始出現許多相同的傷痕,只是對比佩裡來說屬於雲泥之別,這正是儀式的代價之一。
這本應讓人沮喪的一幕,卻沒讓久經沙場的奘啼感到意外。奘啼這次的出手並不是竭盡全力,其中的關鍵點便在於‘生死有命’上。
前一句是她所推動的結果,而後一句方才是點睛之筆,它不僅讓奘啼減小了負面代價,也堵住了各種意外情況,假設奘啼說對方原地暴斃,那麼她需要承受的代價是很龐大的,而如果對方沒暴斃,那麼儀式的反作用力,就會化為加倍的反代價付諸於她的身上。
但在一句生死有命上,一個可以致命的傷害,只會讓奘啼付出傷害他人的代價,倘若對方死了亦是如此,但若是像現在沒死呢,她也不會承受更多額外傷害。
促成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僅是她的戰鬥經驗與見識,也仰賴於來自綜委部有關部門多年蒐集的情報內容。
正如佩裡在見到她的儀式後,能瞬間猜出她儀式的名字,甚至對奘啼的身份有一定猜測那般...華域這邊對佩裡這類人同樣亦是重點關注,除開一些特別核心又或者沒機會逼出來的能力外,對方的諸多情況,都是被記錄在冊的,比如說——契約·血鬼惡魔。
契約·空間惡魔。這是佩裡准將的兩大常用手段,前者如現在,能賦予他肉身近乎不死不滅的特性,在這期間,搭配其它神秘能力又或者相關物品,這種狀態下他可以頂著許多對身體有害的負面效果,肆無忌憚的瘋狂輸出,屬於幾近無賴的搭配組合,弱化版的承難者功效。
但這玩意也不是沒有缺點的,血鬼惡魔的契訂者在阿來曼域並不少,因此華域也掌握到這種能力是有一個上限和一個恆定代價,其上限則跟肉身承傷有關。
比如佩裡在這種時候的確是不死不滅,但若承受的傷害過多,那麼血鬼惡魔就可能選擇增加代價要求,從需求的內容到時間的縮短不一而足,倘若運氣不好,時間被縮短到即刻,那麼都不用別人出手,只需頂著壓力拖住佩裡,他也必死無疑。
至於恆定代價也是讓佩裡等人選擇謹慎使用原因,那就是進入這種狀態後的他們,會進入一種嗜血狂熱的狀態,簡單來說,既是靈魂強度不高又或接受的力量太強時,他們就會變成一種無腦的莽夫狀態,這對神秘戰鬥來說是很致命的。
而佩裡最早時為何沒有選擇進入血鬼狀態,跟這也有關係。他不確定自己要向血鬼索取多少力量,一旦契約關係進入運轉狀態,惡魔是有權利選擇不中斷的,除非戰鬥脫離。
換句話來說,依照惡魔們的尿性,他們樂得契約者死的快一點,它們可以品嚐著痛苦,汲取著生命,戲看著死亡,這也是惡魔們的根性。
契約者與惡魔們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和諧的,僅是一方尋找樂趣或者其它,一方需求著力量達成自己的願景。
但這非唯一顧慮,對佩裡而言仍有兩點,這同樣也在奘啼等人的安排之中。
一則,南命師的在場,讓佩裡很難產生拼命的念頭,莫看老頭平常在域內沒個正形,說話也像放屁。
但在外域,乃至阿來曼域的神秘人士們的眼裡,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間惡魔,臭名昭著的攪屎棍,令人深惡痛絕的紅名戰犯,就沒有這老登不敢幹的壞事,只要對華域有利且他力所能及,哪怕屠了別人一域他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