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目光從裴元慶身上掃過,稍作考慮之後,便是沉聲說道:“裴將軍與張大賓交惡之事,想必無需我來提醒。”
“我今日只是想要問一問將軍,在大義和父兄之間,將軍會選擇什麼?”羅成意味深長的看著裴元慶,輕鬆自如的說道。
裴元慶聞言一愣,臉上的表情僵著,沒有出一言回答。在這個時候,哪怕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說出來也是不合適的。
羅成倒是不在乎這些細節,不過是稍打量了一眼,微微頷首道:“若是裴將軍選擇大義,那待回去之後,只能忍氣吞聲。”
“如果在這時候,那張大賓膽子再大一些,直接以延誤軍機的理由,將裴將軍一家當眾處決,永絕後患,再沒有其他問題了。”
“就算那張大賓沒有這般膽量,而是選擇將今日之事上奏楊廣,惡意中傷。以如今的情況,想必裴將軍也知道下場如何。”
羅成沒有著急接著說話,而是臉上含笑的看了裴元慶一眼。裴元慶心中微驚,整個人都顯得猶豫起來。
原本被羅成二人接連擊敗,他已經是心生自絕之意。畢竟像裴元慶這樣的天才,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強,如此挫敗,著實難以忍受。
但被羅成提起父兄安危,裴元慶整個人都糾結起來。這個時候,他自然是不考慮自盡了,但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情況,卻讓他為難。
裴仁基之前就說過,張大賓定然是不安好心,但人家倚仗楊廣的權位,他們又能如何?難不成真要回去忍氣吞聲,然後坐以待斃?
裴元慶性子剛烈,如何能夠忍耐得住?仔細想想,所謂的君父確實是不靠譜,楊廣又沒有給他什麼好處,還派出一個張大賓搞東搞西?
張大賓是什麼人,難道楊廣會不知道?又或者說,楊廣根本沒有考慮到這種事,將張大賓派出來只是為了蹭軍功,順便噁心人。
這一瞬間,裴元慶想了很多,不知不覺的,他對楊廣有些失望。原本他就不是楊廣的嫡系,只是隨父親去朝中面見罷了。
如今考慮過後,他忽然發現楊廣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一家為楊廣賣命,如今卻要被奸賊小人禍害,這不是欺負人嗎?
但羅成所說的,裴元慶也不能完全確定真假。要想完全做出決定的話,非得回去看看才行,如果那張大賓當真如此肆無忌憚,又有什麼好忍耐的?
裴元慶沉吟不語,又將目光投向了羅成,隱有幾分詢問之意。羅成也不含糊,對其笑了笑便繼續說了下去。
“若是裴將軍選擇父兄,那回了金堤關,定然會果斷行事,一舉將那張大賓誅滅,免得他又來興風作浪。”
“但裴將軍若是真這般做了,可清楚接下來的後果如何?要知道那張大賓可是當朝國丈,二者之間親疏有別,楊廣會更偏向何人?”
“當然,或許楊廣知道此事原委之後,不僅不會降罪裴將軍一家,反倒是會多加安撫。但裴將軍要知道,朝廷可不是一個人的朝廷。”
聽到這裡,裴元慶瞬間明瞭,羅成雖然沒有直言,但他卻直接領會了。如今想要搞裴家的,當真只是一個張大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