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分別。”陸不鳴嗤笑一聲。“
該怎麼處理,那也是你們自己內部的事,用不著把這種場面話跟我解釋。你說你不會看錯,可現在證據已經擺在這裡了,信不信已經不是你能決定的了,馮警官。”
馮遠無法否認,他說:“根據黃子錫的推理,把我們引開這間廠房,製造密室,行兇,藏屍之後離開現場,同時又有時間作案,再結合這個證據的歸屬者,我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冷雙。”陸不鳴替馮遠回答了出來,然而馮遠的臉色就顯得更加凝重,他嘆了口氣,從陸不鳴手裡接過證件,發起怔來。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陸不鳴毫不猶豫地說:“如果證據充足,證據鏈完善的話,也只能這麼想不是嗎?”
馮遠還是沒法反駁,猶豫了許久,他才說:
“問題是動機。我實在想不出來,冷雙真是兇手的話,究竟該怎麼解釋,她的殺人動機才充足。說實話,我沒法說服自己,我儘可能跳出這個複雜感情的怪圈,但是還是……”
陸不鳴卻冷笑一聲,說:“這不過是為你自己的私情找藉口,馮警官,你要知道很多案子是沒有合理動機的,對於一些犯罪者來說,行兇甚至只是為了凌虐的快感。”
“你覺得冷雙是為了滿足這種快感?”馮遠睜大眼,看著陸不鳴,問道。
“馮警官,你什麼時候真正瞭解過一個人?”陸不鳴問。“也許站在你面前,最親密的關係只不過是一紙荒唐,而你的命運也只不過是任人擺佈的棋盤。”
馮遠沉默了,他想起了李翊。
“所以你也認為兇手是冷雙?”馮遠問。
陸不鳴猶豫了一會兒,說:“馮警官,你只不過是個警察,我呢,就更不值一哂,是個草芥。我們能決定真相是什麼,我們的猜測,我們的‘以為’能決定這個世界的真實嗎?”
馮遠搖頭。
“沒錯。”陸不鳴說:“我們在這裡抓破了頭皮,想來想去也不過是在追求最完美的合理性,有的人用良知來判斷,有的人用條文來判斷,有的人用證據來判斷,有的人用邏輯來判斷。但不管如何判斷,在法官落下法槌之前,真相都是撲朔迷離。”
陸不鳴看著馮遠,說:“我怎麼認為,你怎麼認為,並不重要。我們能做的事也很簡單,馮警官,那就是儘可能多地找到證據,你覺得呢?”
馮遠苦笑一聲,對陸不鳴的話,他又怎麼能不認同?
“抱歉,是我失態了。”但理性這種東西,終究不是說拿起就能拿起,就像多年的感性思維,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馮遠準備重新勘查整件案子,他決定從頭開始。
這時候,陸不鳴才在末了補上一句。
“馮警官,我並不是說靠眼睛看,靠感情的推理,也許比排錯、分析和推演更有意義。有時候,我說的是有時候。”陸不鳴站起身,眯著眼說:
“馮警官,雖然我不知道冷警官作為兇手的假設,她的動機是什麼,但是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反過來思考——如果她不是兇手,為什麼我們的思維會被拽到這樣一個低谷裡來。”
馮遠愣了愣,陸不鳴繼續說:
“我是問你,馮警官,從感情上來說,你相信冷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