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風打斷了盧月斜的思緒,而那副盛典的畫面也被定格,彷彿這是鏡子最後的畫面。盧月斜藉著鏡子發出的光,尋了一個避風地,坐了下去。
“真是奇怪的風!”盧月斜脫掉外套,煩悶自語。
“吱……吱……”那面鏡子又再次明滅不定,盧月斜看著這面奇怪的鏡子,不久,鏡子完全暗淡了下去。可即使鏡子暗淡了,盧月斜還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看著,也不知盯看了多久,盧月斜只覺一股倦意襲來,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並沒有照進大峰山。不知為何今天的大峰山被陰雲環繞,陽光根本沒有尋的一絲進入的機會。陰暗的天空使的盧月斜以為此時依舊是夜晚,迷糊中睜開眼的他復又閉上了眼睛。一天就這樣睡了過去。翌日,空中依舊陰暗,盧月斜始終感覺睏意難消,模糊中又繼續沉睡。第四天……第五天……,就這樣,日子不知過了幾許,陽光終於穿破重重阻礙,照射進了這方天地。
“天亮了嗎?”迷糊中,盧月斜掙扎著爬了起來。可好不容易站起身,又再次跌坐下去。他實在是太虛弱了,以至於連站立的力量都沒有。
這種虛弱的感覺似曾相識,這與盧月斜當年忍飢挨餓後的感覺十分相似。“難道是餓了?”盧月斜並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在他想來,最多就一天的時間。只是他並不知道,一天不吃東西的話,是不會出現這樣虛弱的情況。
這時想起空間戒指裡的食物,那是古麗在那夜吩咐徐媽為盧月斜準備的。那天早上出門時,盧月斜將那些食物都放在了他的空間戒指裡。
盧月斜就著水,吃了點食物。身體總算恢復了一絲力氣。他披上衣服,走出了避風處,來到了那面鏡子前。
不自主發光的時候,這鏡子總算發揮了它鏡子應該具有的功能。盧月斜走進後,發現鏡子裡有一個枯瘦,臉色極度蒼白的孩子。年紀和他差不多大,長相也與他有些相近,只是太枯瘦了,臉色太蒼白了。彷彿這個人身上沒有血液一樣。
盧月斜忍不住伸手,欲碰觸鏡子,卻發現鏡子裡那個不知能否稱之為人的人也和他一樣,伸出手。這下可把盧月斜嚇到了,“難道不是這鏡子自主播放的?”盧月斜不敢相信那個人就是自己。
似為了證明那個人是自己,又或者是為了證明那個人不是自己,盧月斜在鏡子前做了一些動作,並不時出其不意的變換動作。然而,鏡子裡的那個人卻始終保持著和他一樣的步調。“不,不是的,不是的……”盧月斜有些癲狂了,他知道里面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只是他怎麼都無法接受他的那個形象。
像是想起什麼,他放棄看鏡子裡的那個自己,轉而認真觀察起現實中的自己。一樣枯瘦的身軀,蒼白的雙手。挽起袖子,手腕慘白。有人喜歡白色的面板,認為那會使得人顯得很具有美感,可是盧月斜的這種白,卻是一種純粹的白,一種拒絕生命含義的白。看著這樣的自己,盧月斜有些難以承受的跌坐在地。
不知為何,起大風了,這大風卻為盧月斜帶來了一絲暖意。此時盧月斜內心湧出一股衝動,他想砸掉這面鏡子,因為他不想看到鏡子裡的那個自己。見旁邊有一些石頭,於是拿起石頭,使勁往那鏡扔去。
鏡子並沒有破碎,反而被這一砸之後,竟然再次閃爍起來。看著不斷閃爍的鏡子,再次撿起石頭的手不自覺停了下來。
鏡子在閃爍一陣後,裡面竟出現了盧月斜十分熟悉的畫面。寧靜的小村莊,奶奶那雙慈愛的雙手,母親微笑著的臉,父親憨厚的背影……。這些銘刻在盧月斜內心的畫面被這面鏡子一一展現出來。看著這些只在夢中出現的場景,盧月斜眼睛泛紅。
殘酷的畫面最終還是出現了,火中的奶奶,母親最後的歌聲,父親的無頭屍身,被大火燃燒著的房子,毫無聲息的躺在母親懷中的妹妹。曾經錐心刺骨的疼痛再次在盧月斜的心中降落,殘忍的刺著盧月斜本已十分疼痛的心。
“咔嚓……吱……吱……叮……”殘酷的畫面結束後。鏡子開始發出一連串的奇怪聲響,響聲過後,畫面被切換到了峰谷城。王叔,李爺爺,峰谷學院的那個角落,小茅屋……看著這些,之前的傷心稍稍緩解了一些。
畫面再次切換,出現的則是“厄尼特”來襲的那一夜,兩位相伴五年的沒有血緣關係卻具有無可替代地位的親人相繼離開了這個世界。
“康蔭……”盧月斜咬著牙,恨意不可抑制的上湧。
“你好,我叫利武玖……”這聲音像一道光,刺破了盧月斜以往暗不見底的日子,盧月斜的生活終於迎來一絲光明。
“以後我就是你姐姐……”古麗的話溫暖著盧月斜那顆滿是傷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