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鏤空雕花硃紅門,望進去是安了張黑漆榻的外間,牆角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裡面還插了幾枝顏色鮮豔的乾花。
再往裡,便是十二幅的金絲楠木鑲的海上明月的屏風,將正殿隔為裡外兩間,且還阻了她的視線。
秦壽背剪雙手,他陪著雒妃站在外面,目光幽深地盯著屏風。
雒妃捏著裙襬,手心溼濡,小臉上神色不明。
秦壽側頭看她,輕聲道,“公主該進去了。”
雒妃似乎這才回過神來,她望了望她,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眼尾不經意就泛出薄粉來,眉目盡是不知所措。
秦壽薄唇一瞬抿緊,他突然探出手,拉著雒妃手腕,將她拉了進去,並直接繞過屏風,進到裡間。
正殿裡間,漢白玉地羅漢榻上,正有一名身穿暗紫金絲孔雀翎大袖宮裝的婦人,單手撐頭,微微闔眼養神。
許是聽到動靜,那婦人睜眼,眉眼瞬間銳利,然,看清殿中站的雒妃時,忽然就柔和了起來,就像是雨後放晴的彩虹,剎那明媚。
“母后……”雒妃期期艾艾地喊了聲,這兩字才一出口,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珠子止不住嘩啦嘩啦地讓下掉。
太后顧氏展顏一笑,朝她伸出一隻手,“蜜蜜來接母后了哪。”
“母后!”雒妃再忍不住,她三兩步撲的上去,拱進太后懷裡,死死抱著她腰,貪戀的汲著她身上的柔軟體香,兩輩子以來的苦楚以及被秦壽一劍刺死的憤恨和委屈頓爆發出來,抽抽搭搭毫無顧忌地哭了起來。
太后無可奈何,她身邊的宮娥姑姑也是抿唇偷笑。
“好了,哀家的嬌嬌公主,莫哭了,”太后像是幼時般,有節奏地拍著她後背安撫她,“這哭的哀家心都碎了,莫不是也要讓哀家與你一道哭不成?”
雒妃嚶嚀了兩聲,還搖了搖,那顯而易見的撒嬌痴纏,卻又是與在皇帝面前有所不同的。
秦壽安靜地看著,也不打擾。
太后自然是看到了秦壽,不過對這駙馬,她心裡一百個不滿意的同時,順勢便選擇視而不見。
“跟哀家說說,可是路上吃苦頭了?還是誰膽大妄為的欺負哀家的心肝兒公主了?”太后將雒妃扶起來,拿了帕子與她擦臉,眉目慈愛又寵溺。
雒妃搖頭,她抽了抽鼻子,小巧的鼻頭粉紅粉紅的,十分可愛。
太后點了她鼻子一樣,一模的桃花眼笑彎了,“還說沒有,都哭成這樣了,成奶貓了。”
“母后,”見著了兩輩子以來都想見的人,雒妃只覺心頭快活鬆散,她順勢坐在太后腳下,頭枕她膝上,拉著她手輕聲道,“兒臣只是想念母后了,特別特別的想。”
對嬌養大的公主,自己身上落下的一塊肉,太后又哪裡有不疼愛的道理,她摸著她髮髻,又細細瞧了她臉,發笑好似瘦了些,便皺著眉頭道,“是不是首陽與你冰碗吃多了,哀家怎瞧著蜜蜜都瘦的厲害。”
說完,她還問身邊的宮娥。
那宮娥姑姑自是太后身邊的老人,聽聞這話,當真仔細打量了雒妃,點頭附和道,“公主是瘦了些,想必這一路上沒吃好睡好。”
雒妃窘迫,她搖了搖太后的手道,“母后,兒臣還是同樣頂頂的好看,非要蠢胖如豬了,那可如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