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雒妃早就有所察覺,畢竟秦壽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骨子裡興許比她還傲氣。
然雒妃又覺得心頭不忿,她冷冷道,“倒都是本宮的不是了?秦九州你敢說,你與本宮的賜婚,你沒有其他盤算繼而才不反對的?”
哪知,秦壽大方點頭承認,“自然有的,你的身份地位,這些都能達成我的野望。”
果然,心裡知道一回事,這會聽他半點都不掩飾的說出來,雖隔了兩世,雒妃還是覺得難堪的慌。
又有些莫名的覺得難過,為經年的自己流年輕許,也為自己曾那般執著於一個人的不值當。
秦壽目光落在旁處,透過虛空,他好似在回憶什麼,又好似什麼都沒想,“可息宓,你我畢竟是夫妻,有正兒八經婚書的,白紙黑字,也好過,若你與白夜毫無瓜葛,你我又豈會走到那樣的地步。”
說來說去,雒妃還是覺得他這話裡頭,好似所有的錯誤都是她所致,而他卻最是無辜。
他都狠心下手殺了她,這會還裝出個無辜的臉面,簡直平白叫人膈應。
她揚起下頜,鄙夷的道,“本宮如今最後悔的,就是與你好過,倒不如一開始本宮就直接指白夜為駙馬,好歹他生死都是隻為本宮一人,心思再是明白不過。”
秦壽覺得自己聽了這話,要以往該是氣惱的,可目下想起上一世所有事情始末的,加之漫長的一生,他早已沒了年輕之時那樣衝動,什麼樣都真正的淡薄許多。
皮相年輕著,可心卻是蒼老的,連帶看周遭的一切都是雲煙,而唯有身邊的人是鮮活存在的。
他笑了笑,高深莫測的道,“息宓,那看的出的心思是叫心思,看不出來的,也是心思……”
是以,未曾走進過,又豈知那是何種的心思?
這樣的話還沒說出來,金輅車下就有太監在唱喏,“聖人駕到!”
原是不知不覺間,金輅車就已經進了宮門,且皇帝還急急走了出來接她。
雒妃朝車外喊了聲,“哥哥。”
然後提著裙襬,三兩下跳下車,她第一句話就是拉著皇帝手問,“哥哥,母后到底如何了?”
皇帝看了眼尚在車中的秦壽,轉頭回道,“受了驚訝,目前在寧王扈地的寧王府休養。”
那便無甚大礙!
雒妃稍稍鬆了口氣,她眼角餘光瞥見秦壽下了金輅車,不遠不近地站在那,那一身鴉青色刻絲長袍,清貴優雅。
她心頭一悟,驀地就懷疑,起先秦壽突兀與她論起上輩子的事,莫不是故意引開她的注意力,使她不至於太擔心母后而慌亂手腳?
這年頭在她腦海一閃而逝,隨即她便搖頭甩開,她所認識的駙馬秦壽,哪裡會有這樣好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