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下空曠無人的地兒,雒妃才正色,將昨晚秦壽說的話與息潮生細細地回稟了遍。
息潮生一手擱腰腹,一手背後,沉吟片刻才道,“確實如駙馬所說,朱雀營是關鍵。”
“那哥哥,可有法子掣肘?”雒妃急急問道。
她不曉得上一世她沒回京城,京城之中又是如何的光景,母后與兄長又是如何的艱難?可這輩子,她既然回來,諸多的事也改變了,她便不得不擔心。
息潮生皺眉,他來回走了幾步,顯然一時半會也是想不出來的法子來。
雒妃咬了咬唇,提議道,“不若就將虎符還與駙馬,有沒有虎符,秦家軍也只是聽從駙馬一人的調令,故而那虎符其實形同虛設。”
息潮生卻是搖頭,“不妥,即便虎符與秦家的制約不大,可也不能經意還給駙馬,他若拿回了虎符,轉身還將想法子在朱雀營裡插上一手,那便是沒誰能遏制他了。”
聽聞這話,雒妃心頭一驚,她還根本沒想到這點,如今聽皇帝哥哥說來,她越發覺得秦壽昨晚與他說那些,真正的目的定然是這個!
“朱雀營,需得收回到哥哥手裡,不能讓駙馬插手!”她斬釘截鐵的道。
息潮生點頭,“自然是的。”
兩兄長商議不出所以然來,雒妃不忍兄長著急,便道,“哥哥莫擔心,蜜蜜身邊也是有幕僚的,待蜜蜜回去商議一番,一定有上策。”
皇帝瞭然,瞧著如今到他胸口,都已經能為他分憂解難的妹妹,恍惚之間,還覺得分明昨天都還將小小的妹妹抱在手裡,他還教她走路說話,可今個,她就已經成長到如斯的地步。
他有心疼,不太去想雒妃到底歷經過什麼,才這樣懂事了,他只想將全天下最好的寶物都擺到她面前,任她挑選。
是故,他也道,“朕曉得,這些事,朕也能找信得過的朝臣商議的,你好生養著身子就是。”
雒妃乖巧地應是,兩兄妹相視一笑,血脈溫情,十分暖人。
雒妃下午時候出的宮,她卻是沒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京城頗為有名望的涿鹿書院。
她找不到人可以商議,故而便想起解涼毓來。
她也不管是否能有個所以然,倒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模樣。
雒妃見著解涼毓之時,彼時皇宮裡,息潮生思量半天,將如今顧家的當年人,他的表親,當朝戶部侍郎顧沿之召進了宮。
顧家分為三房,當朝太后出自已沒落的庶出第三房,而顧沿之,卻是長房嫡出,他還得稱太后一聲姑母,至於禁軍顧統領恰是顧沿之的大兒子。
但雒妃身邊的顧侍衛,則與太后同出自第三房,如今的顧家第三房,卻是再無旁人。
顧家的第二房,同樣是嫡出,與大房乃一母同胞,關係很是親近。
息潮生與顧沿之,打小其實並不親密,該說太后與顧家嫡出的兩房皆不如何親密,但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這些年,太后雖沒特意照拂,可也不曾太過冷落。
故而顧沿之見了息潮生,雖嘴裡喊著聖人,可骨子裡透出的疏離,比之旁的朝臣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