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當,那大門嘭的一聲被人撞開,雒妃霍然轉身,就見一群身穿短打衣襟的護衛衝了進來。
緊接著,隨後一身穿蘇繡百合裙,頭簪子金累絲綠寶石簪的婦人冷著臉邁腳進來。
雒妃皺眉,她冷喝道,“你們是何人?因何擅闖民宅?”
那婦人目光審視地打量了雒妃,在看到她那一身普通的藥斑布衣裳之時,神色越發輕蔑。
“你就是洛娘子?”婦人問道。
雒妃哪裡會應,她倨傲地揚起下頜,“放肆!闖入我家,還來質問於我,誰給你們這樣大的膽子目無法紀?”
那婦人不料雒妃竟還有這樣的氣質,臉上厲色一閃,“我兒沈淙明你可認識?”
雒妃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那書生來,她冷笑一聲,“認識又怎樣?不認識又怎樣?”
“好,”那婦人被雒妃這樣目中無人的姿態氣的渾身發抖,她指著她,抖著手道,“你這不守婦道的賤人,分明挽著婦人髻,居然還不知廉恥的勾著我兒,害的我兒苦害心病,茶飯不思,如今人躺床上,就只剩那麼一口氣,好歹毒的惡婦!”
雒妃何時讓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她面色一沉,怒喝道,“大膽!你是什麼東西,敢這樣辱罵吾,你兒是死是活,與吾何干?”
要依著她從前的脾性,早讓侍衛打殺過去了。
那婦人面色鐵青,她也不與雒妃多說,當下對身邊的護衛下令道,“將這見人給我帶回去,既然我兒這樣掛念,我這當孃的就成全他!”
雒妃怒極反笑,她實在沒想到一個區區郡守,竟有這樣的能耐,光天化日就要私自拿人。
這年餘來,她跟著秦壽走的地方多,這等仗勢欺人的事也見的多,方便順手之時,她與秦壽自然會管上一管,不然,她就記在心裡,時時書信回宮裡,自然皇帝哥哥便會管。
可今日不成想,這等事居然就發生在她自個的身上。
“滾開!”她嬌喝一聲,“你想好了,動了吾,沈家便是走到頭了!”
那婦人來之前,早讓人查清楚了,沒查出雒妃有甚需要顧及的,是以她啐了口,“憑的廢話,給我帶走!”
有護衛要來抓雒妃,雒妃拔下發髻上的簪子就刺了過去,逼退了人,她這才慢條斯理地撫著簪子道,“休得動手動腳,吾自會走。”
她將簪子又插回髮髻上,抬腳當真就往外走,路過那婦人面前,她朝她譏誚一笑,低聲道,“哼,蠢貨,沈家跟著就要被抄家滅族!”
聞言,那婦人心頭劃過一絲不安,但只那麼一瞬,她就被雒妃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給激的來生了怨毒來。
她瞅著雒妃那張豔色無比的臉,再一想自己好端端的兒子生死未卜的慘狀,就恨從中來。
“我呸!就憑你個下賤胚子,我今個敢上門拿你,就沒怕過誰!”說著,那婦人不顧鳳儀,一挽袖子,猝不及防地就朝雒妃臉上扇了過去。
雒妃不防,她也確實沒想到,這世間還有人敢於她動手。
那一巴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扇在她臉上,痛的她眼冒金星。
她眸底迸發出兇狠的殺意來,一身仄人的威嚴陡升,這樣駭人的氣勢讓那婦人不自覺後退半步。
雒妃摸了摸被打的臉,感覺到火辣辣的疼,她瞥了眼圍著她的護衛,又死死盯著那名婦人,氣笑道,“很好,因著你,吾誓滅沈家九族!”
那婦人心頭一凜,從頭至尾,雒妃表現出來的氣度,確實不像尋常的百姓,不過她也是騎虎難下,既然做到這等地步,又豈有回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