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妃一動不動,桃花眼稍稍睜大,她低喝道,“本宮親手奪了你的秦家軍,削了你的爵位!”
她不信,她都這樣對他,他能半點都不介意。
秦壽鬆開她,頭往後仰,下頜就離了雒妃的指尖,他施施然起身,頎長的身形瞬間比雒妃高大,該是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九州該恭喜公主,總算是學會巧取豪奪,不再是等著人送到公主面前,”他拂了拂袖子,雲淡風輕。
也不知是不是雒妃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樣子的秦壽,好似輕鬆許多,也沒有此前的陰翳和狠厲。
他身上莫名多了幾分的清冷溫潤,那殺人無數的沙場戰神,半點都聯絡不到他身上。
他似乎轉身要離開,忽的又道,“不知公主將九州安排在洛神殿還是公主府?”
這兩個地方,前者是她打小住的宮殿,後著是她府邸。
結果不等雒妃回答,秦壽又道,“不過,九州以為,公主還是暫且將九州押入天牢為好。”
雒妃皺眉,她真沒見過誰自請入天牢的。
秦壽卻已沖虛空道,“都出來吧,十九個聖人的暗衛,公主也真是看得起九州。”
他說著,又對雒妃道,“九州在天牢等著公主。”
終有一日,她會親自折腰請他出天牢。
雒妃撫掌一擊,當即十九名暗衛顯露身形,“既是駙馬所求,本宮如駙馬的願。”
說著她便對暗衛吩咐道,“親自送駙馬去天牢。”
秦壽瞥了她一眼,最後道了句,“九州要與白夜毗鄰。”
經由這話,雒妃才猛然想起白夜還在天牢中,她皺起眉頭,親眼見十九暗衛將秦壽送進天牢,確保萬無一失。
她一人在空曠的永夜殿站了會,夜風徐涼,莫名讓她心頭泛起一股子的空寂來。
對她的下手,不若說是秦壽束手就擒,且彷彿很是期待她這樣對他,她也許是真的揣測不出他的心思。
卻說秦壽一路進了天牢,他當真擇了與白夜毗鄰的牢房,十九名暗衛留了九名隱在天牢周圍看著,其他的十名卻是與聖人回稟去了。
秦壽踏進牢房,他還一身暗紅的朝服,頭戴白玉冠,與隔壁身上還帶血跡的白夜相較,頗為閒適,半點不見狼狽。
白夜看著他同樣進來,爾後那牢房門啪嗒一聲鎖死,他此刻沒戴鴉羽面具,臉上的神色倒叫秦壽看的明明白白。
秦壽負手而立,他正對白夜,陰影斑駁的天牢裡,唯有壁上火把幽幽閃爍,甚至於還能嗅到一股子的腐臭味。
“本王如今站這裡,你便是徹底輸了。”秦壽冷冷的道。
白夜盤腿坐在地上,星目之中殺意一閃而逝,他冷笑了聲,“秦壽,你如今也是一無所有,憑甚就認定我會輸!”
聽聞這話,秦壽輕蔑地低笑了聲,似自言自語的道,“你看不明白,有時候一如所有才是應有盡有,而你麼,日後即便手握滔天權勢,也一輩子求而不得!”
他如今像極上輩子的白夜,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而現在的白夜,卻似他上輩子,再是權盡天下,依然是得非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