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手撫上雒妃髮髻,眉目慈愛,眼底更是有世事沉澱後的睿智,“那公主告訴哀家,可是還想與駙馬做夫妻?”
雒妃摳著太后裙裾上的國色牡丹,神色茫然,“蜜蜜不知道……”
太后嘆息一聲,“既如此,那便一切順其自然,時間總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她口吻稍斂,理智而有條不紊的分析道,“哀家倒是覺得有兩條路,一則你若能狠下心,因著駙馬的心悅,平衡好了,利用駙馬之手來達成自己想做的事,未嘗不可。”
太后說這話的時候,面容冷肅地看著雒妃,但凡她有一點的皺眉,她也就不說了。
“二來,他若與你真心,你若想,也是可以試著接受的,哀家只願日後他能護你安定不流離便可。”
她作為過來人,太明白男女之情的那點,且她從前選擇的第一條路,打從心底來說,她是不想雒妃也如她一般。
雒妃認真想了想,她也沒同太后明說,只點頭應道,“蜜蜜曉得了。”
兩母女又談論起其他,沒幾句話的功夫,雒妃就開懷起來,待皇帝息潮生下朝過來,三人還一起用了膳,血脈親情,其樂融融。
雒妃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已經是暮色四合,她進門初初解下披風,首陽攏著手快步迎了上來。
她朝雒妃屈膝行禮,“公主,有信鴿從容州過來。”
說著,她從袖子裡摸出張摺疊的小小信箋,雒妃接過,藉著迴廊下六角侍女宮燈的微光,眯眼細瞧——
“吾妻蜜,雲州南營一別,念念不忘,不知公主猶記否?”
雒妃倏地就想起南營那荒唐的一晚上來,她冷笑一聲,隨手揉了信箋,扔進宮燈中,燒的一乾二淨。
“給本宮將兵、戶兩部的大小官員名冊送上來。”她不想將多餘的心思花在秦壽身上,便將解涼毓提過的事擺上案頭。
哪知第二日,她看了一夜的名冊,還沒從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裡理出所以然來,她就又收到了秦壽的第二封信箋。
這一次秦壽沒說啥,就只一句話,“戶部尚書有一外室子。”
雒妃當即讓人去查,果然查到戶部尚書的外室子,那名年約十七八的外室子,因著生母被戶部尚書原配嫡妻殘害至死,故而對戶部尚書一家懷恨在心。
但偏生,就在不久之前,戶部尚書府中唯一的嫡子驚馬街坊鬧市,從馬上摔了下來,從此昏迷不醒,形同活死人。
外室子幾乎一夜之間就讓戶部尚書稀罕起來,尚書還將人接入府中,一應此時用度比照嫡出,這幾日,還在琢磨著要將外室子寄養在嫡妻名下,扶正為嫡子。
戶部尚書夫人自然是不應的,如今整個尚書府正鬧騰的厲害。
雒妃不覺世間事會有這般的巧合,她想對戶部尚書下手,就出現尚書嫡子被廢,外室子入府的風波。
她倒覺得這手段,頗有幾分秦壽的作風。
他不明說,她也權當不曉得,該如何對付戶部尚書還就如何做。
她借了聖人身邊的暗衛,藉著外室子的便利,插手尚書府,不過堪堪才半月,戶部尚書便被聖人削去官爵。
整個戶部,待換上了聖人自個的心腹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皇帝這是要清肅朝政。
下面的大小官員還來不及相護,雒妃先一步動手,拿著聖人的聖旨,雷厲風行的將一應不會被籠絡的,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一時間,整個京城,但凡是身在朝堂的,人人自危,不敢私下裡結黨不說,就是同僚之間多說幾句話,都顯得顧忌。
雒妃可是不管這些,在她看來,這些都是大殷毒瘤,只用藥草敷敷,根本治標不治本,是以得需要動刀子,將壞死的腐肉一併颳了,雖痛是暫時的,可至少會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