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蜩不理會,季夏白了他一眼,冷聲冷氣的道,“不用。”
那千夫長遂笑著離去,等走遠了,見不著主帳了,軍中關係好的袍澤一把衝上來,三兩幾個將人夾在腋下,問道,“你個狗腿子,公主來了也不叫上我,平白讓你露臉了。”
幾人頓嬉笑成一團,至於被拉下去的青歡,根本沒人理會。
勿須在意領軍之人到底是公主還是駙馬,至少在外人眼裡,這兩人本就是一體的夫妻,而不管再如何劃分,朱雀軍總是朱雀軍。
是以,對雒妃,秦壽軍中的將士,也是同樣的恭敬。
這些暫且不論,且說雒妃進了主帳,她沒想秦壽正大赤咧咧地等著她,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書案擺的不是輿圖和文書,而是幾小碟的下酒小菜,和一長嘴青花壺的酒,兩粉彩銀邊的酒盞。
他見著雒妃,伸手虛引,“公主,請坐。”
雒妃拂袖,動作優雅地坐下,開門見山的道,“薊州鐵礦山在哪?”
聽聞這話,秦壽就笑了,他斂袖倒了盞酒,推至雒妃面前,“公主可真是不與九州客氣。”
雒妃垂眸,看著面前的酒盞,清冽冰花的酒,在粉彩酒盞中,盪漾出波瀾春色,她鼻尖嗅到一股子靡靡桃花香,顯然是一壺好酒。
秦壽看著她道,“這是雲州這邊的特產,叫桃夭,是擇盛開的桃花瓣和最嫩的桃芯釀的,口感不同於桃花釀,公主可試試。”
雒妃酒量不太好,從前皇帝哥哥就對她下過禁酒令,她還聽首陽說過,自個一醉酒就會胡亂與人親近。
故而她搖頭道,“駙馬直說,要甚條件才肯告訴本宮薊州鐵礦山下落?”
秦壽端著酒盞,在手中轉了幾圈,輕輕呷了口,溼潤的酒漬染上他薄唇,帶出嫩肉的瑰色來,十分好看。
他目光在酒盞與雒妃之間梭巡一圈,“此時不能與公主共飲桃花釀,這桃夭也是不錯的。”
雒妃眸色發冷,“本宮喝了你就說?”
秦壽竟然當真點頭,“對,公主與九州小酌這一回,九州就告知薊州鐵礦山的下落。”
雒妃冷笑一聲,她端起酒盞,看著秦壽一口飲盡,再啪的將酒盞頓在書案上,“駙馬可願說了?”
秦壽笑著搖頭,他探手過去,為雒妃又滿上,“說好的小酌這一回,哪裡是一杯。”
雒妃暗自磨牙,“你敢唬弄本宮?”
秦壽自己也是喝了一盞,“這桃夭屬清酒,並不烈,公主暫時不會醉的。”
雒妃哼了聲,酒確實是好酒,她才一入口,就滿口芬芳,只讓人想再喝一盞。
這下不用秦壽多勸,她自發就喝了。
秦壽將下酒的碟子往雒妃那邊推,“別光是喝,於腸胃不好。”
雒妃擰眉,沒好氣地夾了他一眼,“要本宮喝的是你,不讓喝的也是你,駙馬怎生盡是惹人煩。”
秦壽不說話,定定地凝視她,煙色的鳳眼之中深邃又沉寂,彷彿萬丈深淵,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許是嫌棄秦壽動作磨嘰,雒妃將酒壺抓過來,自己自斟自飲,一口氣喝了半壺,她這才晃著酒壺衝秦壽挑眉道,“如此,駙馬可是該說薊州鐵礦山之事?”
秦壽淡淡地應了聲,他其實拿來輿圖,展開了到雒妃面前,指著薊州西北挨靠容州的地境道,“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