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勾起嘴角,玄色軟幫的金線靴子上沾染點滴的血跡,他一腳踏在個死不瞑目的人頭上,手中九曲一指,身上殺氣沖天,“你想怎麼死?”
青郡王冷笑,他並不獨自應戰,而是往後退了幾步,手一揮道,“誰能傷秦壽,賞黃金百兩,取他項上人頭者,賞黃金千兩!”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不畏死的人還頗多。
青郡王話音甫一落下,瞬間如潮水的防衛軍就朝秦壽撲來,加之還有躲在隱晦高處的弓弩手,時不時放冷箭,當真如煩人的螞蟻,殺不盡一般。
但秦壽毫無畏懼,九曲鏗地插進地下,並以他為中心,從腳下蔓延出蛛網斑駁的裂痕來。
“來的好!”他大喝一聲,九曲在他手中滴溜溜的旋轉,一個橫掃,面前就倒一波的人,在後旋,就又殺十幾人。
鮮血、斷肢、人頭……
仿若修羅地獄,猩紅鮮血就似盛開到烈豔的曼莎珠華,以人肉為食,以骨髓為肥,連同死亡前的哀嚎,亦成一曲無法超度的靡靡之音。
秦壽步步向前,他每走一步,腳下就是屍山血海,彷彿如踏著萬古枯的妖神魔王。
青郡王大駭,險些捏不住手中長劍,他面色蒼白,見整個府中的防衛軍竟然都攔不住秦壽一人,心頭剎那膽寒不已。
他嚥了咽口水,與身邊的副官道,“他還是人麼?”
同樣被渾身浴血的秦壽嚇住的副官,腿都軟了,“郡王,降吧。”
青郡王看著一步殺數人,十步殺百人的秦壽,以及他如玉俊美的臉沿,濺染的點滴豔紅鮮血,他就曉得即便是降,那也是晚了。
秦壽好似根本不是個人,他不斷地揮動九曲,用不完的力氣,使不盡的勁。
玄色紅底的鯤鵬披風,已經被染成暗紅色,邊擺還在滴著鮮血。
直到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上前,整個青州的精銳防衛軍本是聚攏在郡王府,可目下卻是被他了殺了將近半數,剩下的人有那膽小的,居然扔了長戈轉身就跑。
他向前一步,九曲上的紅纓一甩,便是圈圈血珠飛出,他直直看著躲在最後面的青郡王,煙色鳳眼之中,古井無波,好似一汪死水。
青郡王頭皮發麻,他分眾而出,忽的哐噹一聲扔了手中長劍,朝著秦壽低頭單膝跪下。
薄涼的唇色在猩紅之下,呈現出淡淡的肉粉色,便是連眉心那一線丹朱,都瑰麗無比。
“你……”他吐出一個字,九曲微動——
“嗖”的一聲,斜刺裡一道箭矢快若閃電地朝他背心襲來。
秦壽頭都沒抬,他只輕輕側了下身,只聽得噗嗤輕響,那飛羽箭矢狠狠地扎進他肩甲,由後至前的穿透過去,那點寒芒箭尖還帶出了他的血來。
所有人一愣,秦壽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垂眸看了那箭一眼,又撩起眼皮,直直盯著青郡王。
“想如何死?”他還是那話,不會這道說來,嗓音卻是微微發啞。
青郡王面色頹然,“我降。”
他這話一落,哪知起先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弓弩手竟又膽大包天的搭箭射了第二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