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在嗎?”
就在他瞧著那畫出神間,門外傳來青歡的聲音,秦壽眉心一展,眸色無波,面容冷淡。
他拂袖,正欲毀了那畫,手才摸上就遲疑了,然不過一瞬,他慣常抿直了唇,五指一捏,就將那畫揉成了團,扔出船外。
“進來。”他從案桌暗匣裡摸出那副赤金鑲邊的水晶琉璃眼鏡來戴上,掩了眼底一閃而逝的冷芒。
青歡應聲推門進來,她手裡託著一黑漆銀邊的托盤,上置一紅底金牡丹的小盅,“表哥,你要的湯好了。”
秦壽頭都沒抬,他繼續看著輿圖,“擱下便是。”
青歡輕手輕腳地將那小盅放至秦壽右手邊,她抱著托盤,臉上神色慾言又止。
秦壽當沒看到她,他端起小盅,慢條斯理地用了起來。
青歡眸色微閃,細聲細氣的道,“表哥可是身子有礙?不然何以用這等大補之物?”
且都還盡是人參虎鞭鹿茸之類。
秦壽用完湯,他根本不與青歡多說,“出去。”
青歡咬了咬唇,不自覺摸了摸右手手肘,“表哥,今個你推疼綺羅了。”
今日她與他搭披風,哪知回過神來,秦壽猛地推了她一下,叫她摔倒在甲板上,當即手肘就擦了血來。
秦壽輕皺眉,冷喝道,“本王不曉得青家為何差你護送戰船過來,但在本王眼皮子底下,青歡你最好還是識趣些,莫讓本王找著機會將你第二次送到庵堂。”
青歡身子一顫,面色慘白,她屈膝行禮,“綺羅告退。”
話還未完,人就慌里慌張退了出去。
秦壽古井無波地看著她帶上房門,嘴角才浮起一絲譏誚來,他收斂了心思,提筆在輿圖上畫下一條線來,那線剛好便是戰船上這一眾朱雀軍靠岸後落腳的第一個州——青州。
爾後是雲州,薊州,最後便是他的容州。
他指尖在雲州那頓了頓,又劃了個圈,低言道,“雲州兩王,本王就笑納了。”
雒妃還不曉得秦壽的打算,她光是走完十二蜀道,就花去將近一個多月的功夫,好在慢是慢了些,可好幾萬的朱雀軍,悉數安全出來,並無任何意外發生。
雒妃才到入蜀的第一關——石門關,就見到了個熟人。
實際特意等在石門關的解涼毓已經在關中住了十日有餘,他見著雒妃好似消瘦了些的面龐,不鹹不淡的扔下個晴天霹靂的訊息,“公主動作慢了些,容王可是已經在攻打青州了,再有幾日,約莫青州就該併入容州了。”
雒妃難以置信,但隱隱的,她心裡又並不意外,“細細道來。”
她甚至沒空休息,讓顧侍衛去安排了大軍,她帶著伺候的宮娥與解涼毓在他落腳的客棧密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