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點點頭,他用南蠻語與那人說了什麼,就見那三人猶豫一瞬,放下了手裡的弓箭。
然後,兩人被引進寨中。
雒妃好奇地四下打量,這寨子不大,大抵住著十來戶人家,且多是婦人孩童。
每個人臉上都畫著古怪的圖騰紋理,且男子皆袒露上身,婦人露胳膊露腰,手腕上還帶著一圈一圈的銀鐲子,見著雒妃與秦壽這兩外來人,有那婦人順手摸出腰間袋子裡的小蛇把玩起來。
雒妃當即一個激靈,趕緊挨著秦壽。
秦壽微微側頭,見雒妃面色泛白,他心下了然,遂探手過去牽著她,將人牢牢的護在身邊。
兩人走到寨尾一座精巧的竹樓面前,就見一滿頭銀髮的老嫗手杵根暗紅色竹節柺杖,弓腰駝背的等在那。
秦壽一見那人,便緩緩駐腳,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牽著雒妃的手卻是一下收緊。
雒妃被握的痛了,她拽了拽他,抽不出手來,急的都想踢他一腳。
秦壽猛地回神,他鬆開她手,朝那老嫗走近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晚輩的禮。
“我曉得你要來。”那老嫗聲音暗啞,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她抬起頭來,雒妃才發現她一雙眼只有眼白,而無眼瞳,實在駭人。
那老嫗朝著秦壽望了望,又越過他目光落在雒妃身上,她看了好一會,就在雒妃頭皮發麻之際,她才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就是她了。”
秦壽怔忡,他轉頭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雒妃,又問那老嫗,“沒錯?”
老嫗一跺竹節柺杖,粗聲粗氣的道,“對或錯又如何?總歸一切都已經不再是你的了。”
秦壽沉默,他薄唇抿成條直線,眉心也是皺著,越發顯得那線丹朱色豔紅似血。
老嫗抬手,她似乎想摸一下秦壽的臉,秦壽順從地單膝跪下,引著她手放到自己臉上。
雒妃看那老嫗從秦壽的眼睛摸到鼻子,然後是薄唇,幾乎將他整張臉都摸了個遍,最後頓在眉骨上。
“你也就只有這點像她。”老嫗表情似有懷念,爾後她嘆息一聲,對秦壽揮手道,“走吧,別再來了,這一回我什麼都幫不了你。”
罕見的,聽聞這話,雒妃竟從秦壽臉上瞧出了難過的神色來,他雙膝跪下,朝那老嫗真心實意地磕了個響頭。
末了他還轉頭對她道,“蜜蜜,你也該跟外曾祖母磕個頭。”
雒妃張口就想拒絕,但在秦壽上深沉到不見日月星光的視線中,心頭莫名發虛,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挨著秦壽彆扭地跪下,當真就磕了個頭。
哪知那老嫗身一側,只受了雒妃的半禮。
雒妃訝然,她側頭去看秦壽,他也是半點都不意外的模樣,起身的同時還將她拉了起來,並給她拍了拍裙裾。
老嫗臉上有很深的法令紋,眼角也是鬆弛耷著,她對雒妃招手道,“公主,與我來。”
說著,她用竹節柺杖敲著前方,摸索著上了竹樓。
秦壽雙手背在身後,對雒妃道,“去吧,那也是公主的外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