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整個場中靜謐無聲,只餘晨風拂過的嗚咽聲響。
秦壽反應很快,他一撩袍擺,單膝跪下,拱手對雒妃俯首稱臣,“臣,謹遵公主號令,公主千歲!”
有他帶頭,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所有的朱雀軍烏拉跪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並跟著喊道,“謹遵公主號令,公主千歲!”
“謹遵公主號令,公主千歲!”
“謹遵公主號令,公主千歲!”
同樣的話,一連疊聲喊了三遍才止。
雒妃雙手攏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腳邊的朱雀軍,眉眼威儀傲氣,身上已初顯太后才有的風華。
她抬手虛虛一引,緩緩開口道,“本宮自掌了虎符,便視諸位大殷兒郎為自家兄弟,本宮雖不是武行出生,不能同諸君校場一較高下,但本宮對自家人,向來最是護短,他上官餘孽敢動本宮的人,本宮就能與他不死不休。”
她頓了頓,聲若冰珠落地,崩裂的冰渣子能扎的人生疼,“本宮也是曉得,此前多有兄弟是受上官家餘孽一時矇騙,故而這些兄弟若是能回頭是岸,本宮既然不咎,剿滅逆賊後,聖人同樣封賞!”
這才是她最想說的話,先是勇於承擔責任,再是在秦壽與顧侍衛等人的配合下,挑起眾人心頭對上官家兄弟的不滿和仇視,暫時收攏了人心,她便開始挖上官家兄弟的牆角。
不用她操心,今日這些話,自然都會傳到山上去,屆時那邊同樣會人心浮動,只待有個契機,定然能回來一些兵眾。
解決了這事,雒妃飢腸轆轆回主帳用早膳,秦壽跟著進來,沒了外人,他才側目道,“公主,今個做的很好。”
驕矜的桃花眼眼尾夾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清媚,能讓人半邊身子都酥了去,雒妃淨手淨面,正經的道,“本宮不是幹過嘴皮子癮。”
她是真那樣想的,自打皇帝哥哥將朱雀軍虎符交到她手裡,無形之中,她便覺得朱雀軍就像是個孩子,需要她的照顧,儘管兩輩子以來她壓根就沒有過子嗣,可並不妨礙她體會這樣的心情。
秦壽又哪裡不曉得這些,他手底下的秦家軍,可是在他一點一滴的整治下,才有今日這樣精銳之師的模樣,他厚臉皮的與雒妃同坐,“那不剿滅逆賊誓不還朝的公主,接下來要如何做?”
他說著,執起竹箸,夾了個晶瑩剔透的奶香小煎包擱雒妃面前的碟子裡頭。
雒妃戳了戳那小煎包,見不甚有油膩,這才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小口。
食不言,寢不語,秦壽見她用了,那一小口還咬出個月牙形的痕跡,他煙色鳳眼微微沉了沉,眼不錯地盯著雒妃看。
雒妃用完小煎包,才注意到他的視線,她抬眼一瞥,那幽深寂滅的眼瞳瞬間就讓她想起昨晚的事來。
她心下一沉,默默轉開眼,絲毫不影響的繼續用早膳。
膳畢,她揩了揩嘴角,等首陽收拾了桌案後,將旁的人等屏退下去,適才望著秦壽神色莫辨的道,“昨晚之事,本宮會記得該記得的,忘記該忘的……”
說到這,她語氣一停,好似在斟酌著措辭,“秦九州,本宮不是上輩子那個息宓了,上輩子追著你不放的息宓死了,況如你從前所說,真到你我兵戎相見那日,本宮到底是秦息氏,還是雒妃公主……”
“本宮目下就能告訴你,本宮從來都是雒妃公主。”她望著他鳳眼,一字一句的道。